話說揚波軍將馬綽逼入絕境之後,又開始了喊話勸降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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勸降的時候,他們還有意地將馬綽與下面的兵士進行了離間,對馬綽和下面的兵士用不同的話語來勸:對兵士誘惑為主,而對馬綽則是威逼為主。
到了最後,又來了五發新式火箭,一舉將浙兵上下心防,全數擊破。
只是……誰也沒想到,馬綽一場未遂的自殺,讓這勸降沒了效果。
雖然一眾兵將滿心想降,可他們無法面對馬綽的以死相逼。只能答應與馬綽一起,死扛到底。
就在這裡,看到遠遠地,又有幾騎飛奔而來。
那幾個騎士到達揚波軍的陣列之中後,跟陣列中的幾個人交談了一番之後,其中一人穿過陣列,孤身一人,徒步往山坡上走來。
待那人走近來,卻見那人竟然是名四五十歲的老軍,而且,他身上所穿的服飾,竟然是當年鎮海軍的袍服。
在這山坡上的浙兵,對鎮海軍三字,可是再熟悉不過了。
說來,那還是七八年前的舊事了!
那一年,錢鏐剛剛被董昌任命為杭州刺史,就遇上鎮海軍發生兵變的事,節度使周寶被部將劉浩和薛朗驅逐,無處安身,錢鏐便派部將成及和杜陵將周寶接到杭州。
之後,錢鏐又分別奪下了原鎮海軍所轄的潤州、常州、蘇州等地,便以周寶的名義,建了一支鎮海軍的部隊。
當然,這支部隊雖然名叫鎮海軍,其實是並不受周寶轄制,而是錢鏐掌管。
後來,周寶病死了,潤州、常州、蘇州等地也先後失陷於孫儒、楊行密之手,這支鎮海軍雖然建制還在,卻早就名不副實了。
再後來,顧全武領著這支部隊去偷襲翁山,結果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,整個鎮海軍,都栽在了島上,錢鏐也沒有再保留這個番號。
現在,無端端地冒出來一個鎮海軍的老軍,卻又是幾個意思?
山上的浙兵看不懂這個老軍的深淺,猜測,他大概是揚波軍的使者,便也沒為難他,只是將他攔住:「兀那老軍!你跑來山上做什麼?你難道不知道,這是什麼地方嗎?」
那老軍躬身拱手道:「還請向馬帥通傳一聲,就說,當年的鎮海軍的一位老友,有一封書信,想交給他!」
那些浙兵聽到有書信要交給馬帥,知道定然是大事,不敢阻攔,連忙將人往上送,搜過身,發現他身上沒有利器後,才帶到馬綽面前。
馬綽一見這身裝束,登時也是一陣莫名的感慨……鎮海軍存在的時間不算長,可它的興亡,卻跟錢鏐的起落,出奇地重迭在了一起。
建它的時候,正是錢鏐開始獨掌杭州,開始得勢的起點。
而它滅亡的時候,恰巧也正是錢鏐開始敗落的原因。
唉……
馬綽不禁一嘆,嘆過之後,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名字:顧全武!
不單是想到了他,還想到了當年一起輔佐錢鏐那些兄弟:杜棱、阮結、沈崧、皮光業、林鼎、羅隱,他們六個連同自己與顧全武,剛好是四文四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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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文指的是沈崧、皮光業、林鼎和羅隱四人,錢鏐手中的諸多政務便多假藉此四人之手。
而四武,則是杜棱、阮結、顧全武和自己。
然而,現在,這其中的四武馬上就要死絕了。
第一個死的,是阮結。他帶兵占了潤州之後,便駐守在那裡。不過,光啟四年的時候,他在潤州處置降兵不當,被亂軍丟到江中,凍了個半死,隨後,就病死了……堂堂武夫,不能死於戰場,卻這般病死了,當真是死的那個冤啊;
杜陵也是也死了,前兩年,死於蘇州,那是被張武定用樹炮轟成了篩子,死相悽慘無比;而他的死,是樹炮迄今為止,轟死的最高級別的將官,讓樹炮在兩浙好好地揚名立萬了一番!
而去年,顧全武也沒了,沒得不明不白。
而且,不單是他沒了,跟他一起去打翁山的鎮海軍,大半被俘後,被揚波軍拆散、融合,成為了揚波軍的新的戰力……
等自己再戰死在這裡,當年的四文四武,就只剩下了幾個書生。
想到這一節,他不由得又是一陣感懷,再朝那老軍看去,眼神,也不那麼凌厲了:「不管你是受了何人之託來說降於某?某都不想聽!某也不為難你,你從哪裡來,回哪裡去吧!」
那老軍聽到這話,默默地一躬身:「馬帥,你不認識奴婢了嗎?」
說罷,他抬起頭來,朝馬綽看去,好讓馬綽能看清楚些。
聽到這話,馬綽心中突然一顫,定睛看去,發現,這老軍果然眼熟,略一尋思,想起來,他驚訝道:「你是顧長順?」隨即,他又想到另一個可能,他面露喜色地叫道,「顧老弟當真沒死?」
可隨後,他突然面色又是一寒:「顧全武既然已經降了王延興,卻還有什麼臉面來見某!你速速退下,否則,某可要命人亂棍將你打下去了!」
顧長順連忙躬身道:「馬帥錯怪顧帥了!顧帥並未降,只是人被那王延興拘在泉州,不得自由啊!」
不是來勸降的?馬綽不滿地繼續問道:「那他讓你來是為何事?」
顧長順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,雙手奉上:「顧帥說,他雖然不曾降,可鎮海軍上下,卻是因他而失,他無顏見馬帥,只好讓奴婢拿了一封書信過來,給馬帥……」
左右接過書信,再呈給馬綽。
馬綽卻不願接:這個時候,寫書信過來,不是勸降,也是勸降啊!
可猶豫了一下之後,終於還是接過書信,展開裡面的紙張,看到裡面的內容。
然而,裡面的內容,卻並不是象馬綽所想的那般,是一封勸降書,全信上下,未提一個降字。
可全信上下,所說的內容,歸根到底,卻又明明白白的,正正地是一個降字!
而事實上,顧全武在信中所述的內容,馬綽又何嘗不知?只不過,是不願意去面對罷了!
他兩手無力地垂下,心中一片空白,竟然也沒有了主意。
而旁人,看到馬綽前一刻還死志確然,這一刻,竟然又沒有了鬥志,紛紛猜測,這書信上,到底寫的是什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