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血腥功勞

  看到虔化縣尉眼中的神色,李繼業笑了笑說道:「另外……」

  他指了指那片坡地上一片血淋淋的赤紅道,「某軍不計首級功,如果將軍有意,不妨取之!」

  「這不合適吧……」虔化縣尉確實是在看這些被殺的浙兵的屍體。••¤(`×[¤ ❻➈𝔰Ĥ𝕦x.ςØ𝕄 ¤]×´)¤••就如李繼業所猜測的一般,他在那裡盤算著,這麼多死傷,得能得多少首級?要是能分一點該多好啊!

  誰想,他正想著,心思就被道破了,臉上卻是一陣猶豫。

  如果說他趁馬雲濤被打殘了,再去攻城是爭功的說法有些勉強,那麼現在堂而皇之地去割人頭,那可就是實打實的無恥了。

  可是……

  揚波軍不計首級功可以理解,畢竟大家都是用火器遠距離攻擊,誰是誰殺的,完全無法分辨,這種情況下,確實不應該按首級來記功。

  可大唐之下,除了揚波軍這個例外,誰家不都是以敵人的首級記功?


  由不得那虔化縣尉的心裡,不怦怦怦怦地跳啊!

  只是,李繼業說這話的時候,可身邊可不止他一個人,一周各級將校,十幾個呢!他若是想貪下這一大筆軍功,那麼,就必須將這周圍的人都餵飽了才行。

  這如何分配呢?

  看到那虔化縣尉一臉沉思狀,李繼業自然猜到了他在想什麼。

  不過,李繼業可沒那功夫,等那虔化縣尉去慢慢盤算,他突然跳轉了一個話題,朝那虔化縣尉問道:「將軍以為,虔化縣當下局勢,關鍵何在?」

  「關鍵?」人家正在想誰分多少的事呢,被著突然一下打斷,多少有些惱火,他回過神來,才意識到,現在最重要的,還是如何將虔化縣城奪下來,至於那坡上的首級,又不會跑了,倒是不是急務,他連忙說道,「關鍵自然是要把城池收復!某現在就帶兵去將城池攻下來!」

  李繼業笑了笑,不置可否,卻說道:「某倒是覺得,要攻虔化,關鍵不在虔化城內,而在城外!」

  聽到李繼業這莫名其妙的話,他哂笑道:「將軍打得好啞謎,某要攻城,關鍵不在城內,反倒在城外了?」

  「若是某等與馬雲濤易地而處,可以試想一下,他現在最期待的是什麼呢?」李繼業笑道,「他能不能守住虔化,關鍵不在於他,而在於南豐的援兵,何時能到啊!」

  被點得這麼清楚明白了,那虔化縣尉總算知道接下來首要做到事情是什麼了:打援!

  只是,打援卻不是說打就能打的,他出言問道:「將軍可知,浙兵的援兵什麼回到呢?走的又是那條路呢?」

  聽到虔化縣尉總算問到點子上了,李繼業才答道:「就在某接到刺史的命令,領兵前來虔化的時候,某已經派了斥候往南豐方面去探查消息了!」

  「根據最近傳回來的消息,浙兵正派了大批民夫在修整從南豐過來的道路。」李繼業繼續道,「按照那攻城進度來看,應該這兩日就會大體修整完畢!」

  聽到這個消息,虔化縣尉心中也有數了,既然浙兵派了大批民夫修整道路,那麼路線是最清楚不過了。當然了,從南豐過來,事實上也沒有第二種選擇,也就是梅嶺山南麓的那條路。

  至於時間嘛,那也是清楚明白了:既然這兩天就會修整完畢,那時間也差不多就在這兩三天了。

  問題是,誰去打這個援?

  

  虔化縣尉看到李繼業看過來的眼神,拱了拱手道:「既然將軍一切都策劃好了,那應該就不用某多心了!」

  李繼業也確實正是此意,他也不再多話,拱拱手,跟一眾虔州將校道別,然後,領這特遣營,往東而去。

  而虔化縣尉,則領了兵過來收屍。

  當然了,他們過來收屍自然不是為了給與敵人尊重,將他們進行收殮,而是過來切了首級好拿去虔州請功的。

  本來,這片緩坡被無數的屍體和血水蓋著,就猶如修羅場一般慘烈,讓人無法直視。

  現在倒好,來的這些虔州兵就如嗅到死亡氣息而聚攏過來的禿鷲一般,爭先恐後地割起腦袋來。

  那畫面,想想就讓人作嘔,跟別說直接看到了。

  而那些動手的人,也當真是能下得了手,拿著鉤形的彎刀,一刀一刀地割下去,沒割斷,便一手夾著腦袋,一腳踩著下面的屍身,然後使勁扯著,再用力割。

  就好像,他們手頭抓著的,並非是同類的屍體,而是在采西瓜一般!

  而馬雲濤和一眾浙兵,站在虔化縣城的城頭,看著這些人,一車一車地將自己袍澤的首級割下運走,看著睚眥俱裂!

  一個小校實在是看不下去了,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馬玉濤前,哭泣著說道:「將軍!讓某等出去,殺他娘的!」

  有人帶頭,立即一群人都齊齊地跪了下去,齊聲求道:「讓某等出去!殺他娘的!」

  馬雲濤聽到這話,心如刀絞,他又何嘗不想衝出去?只是,他卻不能這麼做,他兩眼血絲地朝眾人看了一輪,粗著嗓子叫道:「你們可知道,那坡的那一邊是什麼嗎?」

  眾人自然能看到,那道緩坡的兩側都是土坡,土坡上,草木濃密,在風中,搖搖曳曳的誰知道那後面有什麼?

  難道說,那後面有埋伏?如果揚波軍正好藏在那後面的話,自己這般衝下去,那可就要中了他們的詭計了!

  只需再象此前那般來幾輪射擊,那自己這幫人,估計也要交待在這裡,成為那些虔州兵手頭的功勞了!

  眾人想到這種情況,不再懇求,一陣悲意無由頭地湧上各人的心頭,還有幾個人,竟然開始低聲抽泣起來。

  整個城頭,籠罩在一陣哀傷之中。

  「哭什麼!」馬雲濤的心中,也是悲涼淒切,但是他胸中更有一團火!他突然大聲嚷起來,「他娘的哭有什麼用?能將那些死去的兄弟都哭活嗎?」

  「某等要做的,是等那些虔州兵、揚波軍過來攻城的時候,狠狠地打!往死里打!」

  「某讓他們的人頭,推滿著虔化的各個街口、坊間!」

  聽到馬雲濤的這般言語,一種浙兵收住了心中的悲意,一起化作滿腔的怒火,只等虔州兵或者揚波軍過來攻城,便要將這滿腔的火焰,將他們燒得片甲不留!

  只是……馬雲濤領著眾軍在城頭等著,等著。

  一直等到天黑,虔州兵都沒過來攻城。

  揚波軍自然也沒來。

  揚波軍是為打援做準備去了,那虔州兵呢?

  馬雲濤是斷然是想不到,此時虔州兵的營帳中,到底在發生著什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