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明暗鬥

  就是借著貨郎這個身份,徐武成了銅鑼寨的耳朵和眼睛,也是因為有了徐武,銅鑼寨每次下山,都能滿載而回!

  只是,這龍壽村防備一直都很嚴,而且,那杜家在村中組織莊客不時操練,頗有些模樣了,讓他們再藉助村外的寨牆的依託,防禦能力不容小覷。🐯🐝 ❻➈𝓼нùⓍ.Ⓒ𝐎𝓜 ☮🍫若要強攻,卻是費些手腳……

  當然,既然打算來劫了這村子,便不會大白天地來強攻,而是乘夜深人靜之時摸進來……

  不過,也有兩關要過:第一關,是寨門,這一關不難。第二關,則是村中的那座土樓!

  土樓的結構決定了它易守難攻的特點,幾十戶人家,圍居其中,門戶一致朝內而開,對外別說是多餘的門洞,便是窗戶也在兩丈以上的高處才有,入口也只有一個,入夜便關上了大木門,想來,那門不會太薄……

  這樣的硬核桃,自然不好敲。然而,整個村寨中,有些身家的,便基本上都住在裡面。銅鑼寨最急需的備荒糧,自然也存在其中。

  也不知道大當家他們準備得如何了……

  徐武想著那日跟黃龍禱商議方略時,便做的智取與強攻的兩手準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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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智取,自然就是徐武先行想辦法混到寨子裡,裡應外合,如果能混進土樓,那是最好,至少,要留在寨牆之內;

  強攻,那就不多說了,直接扛了撞木,將門撞了……

  不過,最好也要先掩飾好行蹤,不要讓龍壽村的人得了消息。

  想想紀律渙散的幾十號匪眾,所到之處,雞飛狗跳的架勢,就覺得難……

  唉……機會不多,也許僅此一次啊!

  心游天外,眉角間滿滿的都是擔憂,連杜子騰已經迴轉了都未曾注意到。

  杜子騰跑著過來,到了徐武跟前,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包來,遞給徐武,徐武才回過神來,接住小包,打開一看,裡面包著的果然是金子。

  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,畢竟八貫錢,足有好幾十斤,背在背上有一大包呢。像這樣的大額交易,一般多用布帛或者黃金。

  只是,沒想到,這杜子騰拿出來的竟然是一片一片黃澄澄的瓜子金,這成色,絕對是足金啊!

  徐武連忙取出稱來,稱取了一兩一錢,收好,然後再把那邊橫刀交給杜子騰。

  杜子騰原本還滿是捨不得的神色,立馬就轉變為一臉的歡喜,將剩下的金子原樣揣回懷中,便開始把弄新得的橫刀。一邊問道:「徐郎可有心事?」

  「心事?唉……」徐武知道是自己剛才的擔憂被杜二看在眼裡,可這心事哪能跟杜二說?想隨便找個話頭轉過去,心頭一亮,這不正好個是機會嗎?

  一臉苦相地說道,「可不是嘛!也不知道這路上現在太平了不……這些個官兵也都是廢物,連幾個銅鑼寨的賊人都滅不了,可讓某如何晚上趕路啊!」

  「晚上趕路?這山路難行,便是沒有賊人也不要晚上趕路……」杜子騰得了寶刀,心裡高興地要為徐武分憂解難道,「要不,今日,徐郎便宿在某家中,明日再趕路不遲!」

  「這……如何是好啊!」徐武連忙推辭,「貴寨最是紀律森嚴,陌生人,便是連寨門都不讓入……這,怕是不好!」

  「徐郎怎麼是陌生人了?有杜某在,徐郎隨時都可來!」杜二拍著胸脯說道。

  杜子騰還要吹噓幾句,一個莊客急匆匆地跑來:「二郎!二郎!三郎請你現在送一趟茶葉去茶場!」

  「現在送茶葉去茶場做什麼?」杜子騰不悅地說道,「那王延興就是事多!他就不能自己派人來挑?」

  那莊客只是來傳話的,不敢多說,只能答道:「回二郎話,三郎說,秋茶不經留,摘下來之後,要儘快送去制茶……還請二郎辛苦一趟!」

  杜二不滿地哼道:「某知道了……」然後再朝徐武拱拱手道,「有些俗務,某去去便回!還請徐郎見諒!今夜,你便宿在某家!某自有安排!」

  「深感杜郎大義!徐武多謝了!」徐武連忙回禮道。

  杜子騰收了橫刀,離了徐武,快步回到土樓,杜子原已經將十挑茶葉準備好,蓋上麻布,只等杜子騰回來,便準備要出發。

  「幹嘛非得這麼急?十挑?什麼時候采了十挑茶葉了?」杜子騰一邊抱怨,一邊進來,看到准好的茶葉,驚訝道,「不是秋茶不多,今日只能採到五挑嗎?是不是那些採茶的,將老葉子,樹杈子都折下來了?」說著,掀起麻布,伸手準備去籮筐起撈茶葉檢查,下手一勾,才發現茶葉裡面竟然藏了東西,拿起來,竟然是些樹杈子,「這是為何?」

  「先別問,出寨的時候不要露了破綻,等到了茶場,王延興會告訴你的!」杜子原搖了搖頭說道。

  「都是些心機鬼!」杜子騰嘟囔了一句,當真也不再追問,招呼了挑工就準備出發,臨走,他又留步對杜子原說道,「那個,因為外面不太太平,所以,某准那徐貨郎在寨子裡過夜了!」

  「准徐貨郎在寨子裡過夜?」杜子原深深地看了杜子騰一眼,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說道,「也罷,你去送茶葉吧,某來安排!見了王延興,將此事也與他說清楚!」

  這跟王延興有什麼關係?杜子騰不解道,不過,他也不追問,朝自己的三弟拱手道謝,返身追上了挑擔的挑夫。

  茶葉是泡貨,兩籮筐裝滿了,也不覺得沉重,挑著走慣了山路的挑夫們,健步如飛,跟平常人走平路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。不多時,便到了鐵場旁的茶場中,落了擔子,還沒結錢,便有一個軍士過來,請杜子騰去見王延興。

  「就他事多!」杜子騰哼了哼,不多還是跟這來人的步伐,往王延興的議事廳走去。

  進了屋子,覺著屋裡的氣氛似乎不對啊!不單是平時經常見到的孟咸、王延路在屋內,連不怎麼常見的羅大牛、鄒磐和劉樹新都在,而且,杜子騰一進屋,屋裡的人便齊齊地看過來,好像他臉上長了花似的。

  

  「你們看某作甚!」杜子騰愣道。

  「呵呵!二郎過來請坐!」王延興笑著招了招說道,「三郎可能不曾跟二郎細說,二郎可知徐貨郎是何許人也?」

  「徐貨郎?徐貨郎就是徐貨郎!某哪裡知道他是哪裡人?」

  「徐貨郎只是他的一個身份,他真正的身份是:銅鑼寨四當家!」王延興道。

  「不可能!他來某寨子裡售賣貨物,不知多少次了,怎麼沒見銅鑼寨的賊人來某寨?」杜二爭辯道,不過話剛落音,就想起自己三弟許久以前就說過徐武來路可能有問題的話,再加上這次出發前,幾個奇怪的舉動。立即就覺得,似乎,這個徐武只怕當真有問題。心裡不安了起來。

  「不可能嗎?那此次,徐武有沒有向二郎提出要在寨內留宿的要求?」王延興似笑非笑地看過來,「山賊破寨,裡應外合,是最常用的套路,想必二郎,最是清楚……」

  這……徐武還真沒有明確地像杜子騰提要留宿的要求,因為沒等他提,杜子騰就大包大攬地應承了下來,這一對照,徐武有問題的可能性就很大了。一瞬間,杜子騰的臉色就垮了下來。

  杜子騰一有心事,便寫在臉上,讓別人一看便知,王延興看了,也是笑笑:「據探子回報,此刻銅鑼寨大當家黃龍禱親自領人在離你寨十里之外的牯牛嶺……他們等著的,便是天黑……」

  「啊……那某得趕緊回寨子裡做準備了!」杜子騰再也坐不住了,他跳起來,就要往外跑。

  「做好防備,嚇退了賊人,不過是渡過此時的難關,何不,將賊人一網打盡,永絕後患?」

  「你有什麼辦法?」

  「此次,隨二郎來從茶葉的幾位莊客便暫時留在鐵場,某讓十位軍士代替他們去你寨中……」

  杜子騰卻搖頭道:「不用!只要某有了準備,某一樣可以將其一網打盡!某家的莊客,可不輸官兵!」

  「哦?那你家莊客,可有此物?」說話的是鄒磐,他舉起早就準備在一旁的鋼臂弩,朝議事廳另一端的耙子扣動扳機,嗵地一聲弦響,那弩箭直接射穿兩寸厚的松木板後,又重重地射入背後的牆體之中,發出一聲悶響。

  這弩的力道好大啊!杜子騰心頭一縮,勁弩在民間是禁忌之物,龍壽村里自然不會有,倒是有幾張獵弓,不過,力道比這弩來,差了不止道里,他咽了咽口水,「某寨中,倒是沒有此類勁弩……」

  「若是有十把這樣的弩相助,拿下賊首,是否輕而易舉?」鄒磐大著張臉,黑漆漆地問道。

  杜子騰可是被這熊一般的漢子給驚到了,他連忙木然地點頭……

  既然杜子騰沒有異議了,王延興也不在藏著掖著:鄒磐的人本來就一直都在盯著銅鑼寨的異動,黃龍禱收縮寨眾的時候,就能猜出來,他要下山干一票了。

  他下山走的雖然是小路,可約束不住隊伍的山賊的行動,根本毫無私密可言。

  既然,他們的動向完完全全地落在了王延興一眾人的眼中,他們能想到的,王延興他們自然也能想到。徐武想裡應外合,端了龍壽村,王延興又何嘗不想裡應外合,將銅鑼寨劫掠的主力一勺燴?

  當徐武拉著他的馱馬出現在龍壽村寨門口的時候,前往聯繫龍壽村的探子,也進了龍壽村土樓。

  在老太太的授意下,全盤接受了王延興的計劃,獨獨瞞著杜子騰,便是因為這傢伙頭腦簡單,藏不住事……

  當然,如果杜家不願意配合,也無妨,在銅鑼寨匪眾的返程上,來次伏擊,也可以對他們造成重大的殺傷,只是,野戰條件下,想全殲就難了……

  鐵場眾人在一步一步地布局,銅鑼寨的大頭領黃龍禱也在把控這局面。他讓黃龍啟在牯牛嶺彈壓匪眾,不得躁動,自己帶著兩個人便在龍壽村外盯著……

 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!這個寨子,絲毫沒有意識到,自己帶著人馬就蟄伏在左近!而徐武的偽裝,看上去也很成功,黃昏之際,連人帶馬都被迎入了村中土樓,這,大局就算是定了!

  天色漸黑,在外勞作的莊客紛紛返回村中,一如往常;那隊前往山下送茶葉的挑夫也迴轉了,去的時候是十一人,回的時候,也還是十一人。只是,為何回的時候沒有了茶葉,也要蒙著麻布,而且籮筐沉重?一旁的嘍囉解釋道:「茶葉很貴的!一斤茶葉要賣五六十錢,這麼多銅錢挑回來,也很沉的!」

  黃龍禱點了點頭!嗯!多挑點也好!反正一會也要落入自己的手中,自然是越多越好!

  遠遠地看著寨門合攏,借著最後一點光亮,黃龍禱留下兩名匪眾繼續盯著,自己趕回牯牛嶺……

  回到了牯牛嶺,卻見到一眾山賊正在烤雞、羊肉吃……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。

  不用說,這肯定是剛搶來的。難怪徐武堅持一定要在離龍壽村十里之外紮營。這要是再近上三五里,那些傢伙不三五成群就直接上龍壽村了?

  寒著一張臉,把黃龍啟叫來:「不是要你好生約束他們的嗎!要是讓龍壽村得了消息,某等就在左近,這趟就白跑了!」

  「弟兄們餓久了,受不住約束啊……」黃龍啟低著頭爭辯道,上個月,在徐武的控制下,銅鑼寨大小寨眾的口糧都是按每日一升配發的,這個量,若是節約這吃,其實還是夠的,可對大手大腳貫了的人,哪裡能受得了?

  一下了山,便野了,黃龍啟抓得了這個,抓不住那個,他也是有心無力,不過他也是盡力了,「不過,某讓他們不要往南,只許往北……」

  「唉……去將南下的路都給堵了,不得讓人通過!」黃龍禱也心知自己弟弟的難處,便也不再多責備,冷著臉,吩咐道。一旁的匪眾見色連忙將烤好的羊肉拿過來,恭恭敬敬地獻過來。黃龍禱暗嘆了一聲,接過羊肉撕咬起來,「都拿來了,便吃吧,吃飽了好幹活!」

  見大當家的沒有追究了,眾匪提著的心都放下來,大口地吃著搶來的肉食。一陣狼吞虎咽,將一眾雞、羊都吃光了,摸著肚子,三三兩兩地南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