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虔州盧氏

  在前後兩次,兵圍廣州的事件中,韶州都有參與。6⃣  9⃣  s⃣  h⃣  u⃣  x⃣  .⃣  c⃣  o⃣  m⃣

  只不過,第一次韶州兵沒有跑到廣州城下去,只是在距離廣州還很遠的地方紮營。譚宏玘退兵後,他們見勢不妙,拔腿就跑,躲過了一劫。

  可這次,卻是直接陳兵廣州城下,打著想衝進廣州劫掠一把的心思。誰想,李知柔突然退兵,讓他們方寸大失,盧琚還沒出兵,就自己先亂了。

  然後,南下的韶州兵,十亭中,倒是有九亭陷在了廣州城下。

  韶州城防立即陷入了極度空虛之中。

  馬明看到其中的機會,難道別人就都是瞎子,看不到嗎?

  等到馬明精疲力竭地領著人馬,到達韶州城下時,見韶州城門緊閉,一副戒備的模樣。

  而城頭打著一面大旗,上面寫著一個大字:盧!韶州城,竟然已經被別人奪了!

  馬明滿頭霧水地盯著那面大旗看了半天。一時沒想起來,是誰人的旗號。

  不過,能肯定的是,那絕不是揚波軍的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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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揚波軍沒有將旗,只有番號旗。而所有的軍旗,都是一模一樣的藍底白花。

  藍底可以理解,因為揚波軍以水師而興,著藍底的意思,就是海水的顏色。

  只是那花,卻不是寫實的圖案,而是歪歪斜斜的幾個尖花瓣湊在一起的圖。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花,有人說,那是棉花!

  因為揚波軍靠著在崖州和儋州販運棉花、棉布賺了許多錢,揚波軍的軍服也是都是用棉布所制,棉花自然有資格印到他們的軍旗上去。

  不過,棉花是圓圓的團團的形狀,顯然沒有那麼尖銳的稜角。

  有人說,那是蓮花,因為蓮花的花瓣,便是那般模樣,兩頭尖。

  只是,揚波軍跟蓮花又扯不上一文關係,拿蓮花來做軍旗?未免也太扯了些!

  馬明倒是覺得,那一片一片的,應該是銀挺子!是錢!

  因為揚波軍他娘的,就是一支用錢燒出來的軍隊!

  用銀挺子做軍旗,不是最為恰當嗎?

  藉助水師的力量,將四處的銀挺子都攏到一起,難道不就是揚波軍這些年在幹的事?

  馬明當真一針見血,這番話若是讓王延興聽了,定然是要引為知己。

  只是,從遐思回到現實,這城頭的大旗能確定不是揚波軍的,那這上書的盧字?這又是何方神聖?

  正這時,前去探查的斥候疾步跑了過來:「報留後!已經探明,前方城池為虔州刺史盧光稠所占!此時在城中守城的主將為盧光稠兒子,盧延昌。」

  「虔州刺史盧光稠?」馬明聽到這名字,不由得得愣了愣,這當真是落難之時,便是只貓兒狗兒,也能欺負你一把了!

  作為盧琚的總管,馬明不單是對廣州周圍的情況熟知心中,對清海軍節度使轄區周圍環境,也是有多了解的。

  這占據了虔州的盧家,自然也是知其一二的。

  在馬明心中,盧家,可不是什麼強力的軍鎮!

  事實上,盧光稠的這虔州刺史之位,可不是大唐天子任命的,而是,他自封的!

  而他的機會,還要從十幾年前說起:那還是黃巢過境江西的時,江西軍政局面,一片糜爛。

  當時還只是地方豪強的盧光稠,乘亂而起,占據了虔州,自立為刺史。

  盧光稠在虔州悶頭發展,想來也是集聚了不小的力量,看到韶州空虛,哪能不乘機奪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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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馬明嘿嘿地笑了笑,讓董玲琪和張自勇各自整軍,列隊朝韶州城下走去。

  而韶州城頭,早就看到這邊動靜了,吱吱啞啞一陣城門響動,一名年輕將軍,領著五六千人馬,出了城門,列隊與廣州兵隔著百十步遠,對立相向。

  這是準備在城下陣戰?

  正在馬明心中暗喜之時,虔州軍的領軍大將,打馬從陣中走了出來,提起馬鞭,指著馬明這群人,大聲喝道:「爾等是何處來的毛賊!竟然敢犯某城池?爾等若是識趣,速速來降,可免你們一死!」

  「如若不然,大軍碾壓之下,爾等可就要都成齏粉矣!」

  毛賊?識趣投降?聽到這些字眼,馬明不由得一陣好笑,自己這群人,走了幾百里山路,確實衣衫不整,三分像是逃難的流民,倒是有七分象是聚眾流竄的山匪。

  難怪對方會認錯。

  不過這樣正好!

  馬明心中一陣冷笑,有了謀劃,他也不答話,對一旁的人問道:「將那塗狗子帶來!還有他的那桿槍!」

  塗狗子,就是那天在廣州北城牆上俘獲的揚波軍散兵,他被樹炮的子彈所傷,然後被俘成了馬明的俘虜。

  馬明從廣州一路逃過來,可沒忘記把他帶上,一路上,沒讓他吃一點苦,還幫他療傷。

  當然,也看得極緊,一直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防著,讓他沒有找到機會脫身。

  不一會,塗狗子就被帶到了馬明跟前,馬明對他認真地說道:「塗壯士,想不想回家?」

  回家?當然想!誰不想跟自己的戰友呆在一起?

  「想!」塗狗子也不含糊,直言答道。

  「那你幫某做一件事,某便放了你回家!你做不做?」馬明繼續說道。

  聽到馬明願放人,塗狗子來了精神,問道:「何事?」

  見塗狗子心動了,馬明這才壓低聲音,要他這般這般這般……

  塗狗子聽了這後面的內容,卻不由得搖起頭來:「此事不行!」

  「你若是辦妥了,某便可以放你回家!」馬明誘惑道。

  回家還是屈從?這可讓塗狗子犯了難。

  他猶豫、糾結了好一陣,才終於不甘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看到塗狗子點頭,馬明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。

  馬明大踏步地朝前走了幾步,然後,又返身過來,對站著歪歪扭扭的廣州兵,突然大聲喝了起來:「你們走了這麼遠的路,想不想有個地方歇息?」

  聽到他突然這般問道,一眾廣州兵還有些沒反應過來,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
  不過站在前面的那幾百人倒是聽明白了,齊齊地答了一聲:「想!」

  「想不想吃飽飯!喝熱湯!」

  「想!」這次更多的人聽清楚了,回答的聲音,也更響亮了一些。

  「想不想,找個屋舍,弄個小娘,過舒坦日子?」

  「想!!!」這聲回答,顯然,又大了一重,話語中,明顯,多了幾分渴望,還有暴戾。

  就在此時,馬明話語一頓,指著前面的虔州兵,用他最大的聲音,嚎叫道:「乾死他們!這城裡,就有你們想要的一切!」

  「殺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