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寧死不降

  從衝鋒開始,到現在,還只響了三輪槍聲。

  而兩軍之間的距離,已經只剩下了五六十步遠。

  劉隱有信心,這次一定能沖入揚波軍的戰陣之中!

  只要是近戰肉搏一開始,劉隱相信,自己拿著橫刀、長矛的屬下,一定可以扎瓜切菜一般地,屠殺那些拿著燒火棍子的揚波軍兵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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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然而,想像與現實的差距,很多時候,總是會有咫尺天涯。

  若是,劉隱穿越到千年之後,去歐洲戰場,看看龍蝦兵,是如何在五十步的距離上,一輪就將對手干趴下的場面,便一定能理解,為什麼戰場上,會出現這種詭異的現象:

  就在第三輪槍聲響過之後,整個封州兵的衝擊前鋒,就像倒進竹籃的水一般,突然,就空了……

  整個戰陣的前部,竟然突然空了……

  上千人,竟然,被一輪槍擊,打掉了一半還有多!

  整個鋒線與揚波軍之間的距離,也因為這一擊,被推後了起碼二十步……

  然而,這還並不是結束,將手中子彈打完後,這三排兵士,迅速收槍後撤,在他們身後,是另外已經做好了射擊準備的三排火槍兵。

  隨著一陣梆子的聲音,這三排火槍兵,又開始了整好以暇的排陣。

  然後射擊!

  再次承受巨大打擊的封州,再也無法進行衝鋒了,整個軍陣的兵丁,開始齊齊地轉向,後撤……

  就在此時,遠遠地,又開始傳來那種轟隆隆的悶雷聲!

  騎兵!

  揚波軍的騎兵!

  為什麼!偏偏就在這個時候,這遭瘟的騎兵要出現?

  劉隱面如死灰,他狠狠地詛咒著還只聞其聲,不見其人的騎兵隊伍。

  然而,他的詛咒,對延緩封州兵的戰敗,沒有任何作用。

  殘存的封州兵,戰陣迅速潰敗,兵丁開始四散逃竄……

  接下來的,又將是一場追擊和屠殺。

  對揚波軍來說,接下來的戲碼,可以稱為豐收的盛宴。

  而對劉隱來說,卻是末日的絕望。

  戰場上,大半的兵士都在亡命逃跑。

  也還有一部分,不願棄劉隱而去,收縮到劉隱周圍,將劉隱護衛在中間。

  可這點人,也就是一兩千出頭,在這種形勢下,已經完全不夠看了。

  前方,是列陣待發的揚波軍火槍兵。

  後面,卻是在走著小碎步四散遊動的揚波軍騎兵……

  而攏在身邊的封州兵一個個都緊張得,不住地發抖,看著,他們已經是沒有了膽量再戰。

  劉隱也是心如死灰,再也想不出一個辦法來應對。

  這時,從列陣的揚波軍火槍兵中,走出兩騎來,緩緩地走到距離封州兵五六十來步遠的地方,才停下了步子。

  一人扯著嗓子,朝劉隱遠遠地喊了起來:「對面的那個劉隱,你聽著!」

  「某乃是揚波軍混編營都尉,楊三!」

  「某逢某家招討使之命,有幾句話要對你說!」

  「這仗的結果,你也看到了,你的封州兵,跟某揚波軍,完全不在一個水平上!」

  「你沒有勝算的!」

  「而且,現在已經中午,再過幾個時辰,就要入夜!」

  「就算今天白日能撐過去,可等到夜裡,某等定然是要夜戰的!」

  

  「不知道,你們還有幾分力氣可以一戰?」

  「何不降了?」

  「某家招討使說了!」

  「你若是願意降,還是原來的那句話!」

  「你若是不降,也不為難你,看在你也是一時英雄的份上,你還有什麼未完的心愿,可以說出來!」

  「若是不過分的話,招討使答應你,可以幫你去完成!」

  說完這幾句話,楊三不在言語,靜靜地等著劉隱的答覆。

  劉隱走了半日的路,又被這般打擊,到了此時確實已經有些無以為繼了。

  也就是一口硬氣撐著,還難維持著站立。

  只是,想隔著這麼老遠喊話,卻是不行了。

  他夾了夾胯下的坐騎,從群兵擁簇的中軍走了出來。

  「楊將軍,還請回去告訴你家使君,承蒙他看重,劉隱謝過了!」

  「至於投降?也請將軍帶話回去,劉隱唯有一死,斷是不可能降的!」

  「此戰之後,將軍但可切了某的頭顱,去向你家使君請功!」

  「便說,劉隱輸的心服口服!」

  「至於遺願……」

  「劉隱只想死個明白,還請將軍為劉隱解惑!」

  之前,楊三一直不明白,招討使為何要屢屢勸降劉隱。

  現在,楊三聽到劉隱這般搭話,對這個對手,這般心智堅決,也是充滿了敬意。

  這樣的一個人,慘死在戰場上,確實有些可惜了。

  他拱了拱手道:「將軍有什麼問題可以先問,若是某知道的,也可以告訴你的,某自會告訴你!」

  「若是不方便講的,還請將軍見諒!」

  「多謝了!若有不便,劉隱斷不敢為難將軍!」

  劉隱先拱手謝過後,才問道:「劉隱很是疑惑,王使君從何處買來的這麼許多戰馬?」

  原來是這個!騎兵突然出現在戰場的時候,確實讓許多揚波軍的軍士都大吃一驚。

  不過,楊三這個級別的軍官,確實早就知道這支騎兵的存在。

  再說了,兩千匹馬,就算是擠擠地站在一起,也要極大的一塊地面,本就沒法保密太久,就算是要保密,也只能保得一時!

  不過是瞞過了劉隱罷了。

  現在,既然無需保密了,楊三便直言相告:「這支騎兵,乃是指揮使在濟州所建的騎兵,第一次,乃是第一次參戰!」

  「別說將軍事先不知道,便是某等,也是知道得不久!」

  「原來如此……」劉隱自嘲了一聲,自己還當真是沒想到,王延興竟然另外還雪藏了力量。

  劉隱說罷,又問道:「那將軍可知譚宏廣是如何丟了青岐鎮?」

  「譚宏廣丟了青岐鎮?」楊三一愣,隨即明白了劉隱的意思,哈哈笑道,「譚宏廣不是丟了青岐鎮,而是,他將青岐鎮獻給了某家使君!」

  「獻?」劉隱一聽,明白了,譚宏廣恨不得將自己剝皮吃肉,這種能斷自己後路的事,一定很樂意做。

  只是,為了防著譚宏玘,劉隱在青岐鎮也布置了後手。這後手沒有發揮作用,只怕還是譚宏廣和揚波軍裡應外合的結果了。

  想明白了這一個點,劉隱無趣地搖了搖頭。終究還是自己大意了!

  接下來,他終於還是提了最後一個問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