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分別圖之

  自從廣州城下退兵以來,李知柔就對自己的前途,充滿了憂慮。𝟨𝟫𝓼𝓱𝓾𝔁.𝓬𝓸𝓶

  其實,他最想要的,是跟劉氏父子待在一起。

  畢竟,自己身上唯一有價值的東西,就是天子所封的清海軍節度使的官身。

  只要劉氏父子還有謀圖嶺南之心,那麼,他們就必須藉助自己這面大旗。

  那自己就會有一定的話語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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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然而,當劉隱主動要求斷後的時候,他便知道,這個想法,成為了泡影。

  在劉隱那裡,自己已經成為棄子。

  吸引住王延興的軍力,成了自己的殘餘價值。

  然而,李知柔卻明知如此,還不得不勉力而行,讓劉隱有時間逃脫。

  說來,也是有一分養寇自重的心思。

  畢竟,在王延興眼中,自己與劉隱是一邊的。

  劉隱越強,王延興就越有可能會善待自己。

  若是劉隱被削弱了,甚至,直接被滅,那自己也只能任由王延興搓扁捏圓了。

  尤其是,就在剛剛,譚宏廣竟然還說,王延興竟然要保全盧琚。保全盧琚就意味著,原本最大的憑仗,這青海軍節度使的官身,反倒有可能會成為自己身死的誘因!

  所以,當他聽到王延興竟然是去追擊劉隱時,對自己的擔心,越發沉重了起來。

  只是,劉隱已經走了那麼久了,他還能追得上嗎?

  而他若是已經去追劉隱了,那青岐鎮豈不是空虛了?若是青岐鎮是座空城,那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?

  李知柔冷冷地說道:「若是現在才出發的話,可能有些晚了!」

  譚宏廣就像不知道李知柔在套自己話一般:「哈哈,這一點,大王就不用擔心了!揚波軍的主力大軍,此刻還在青岐鎮,不過,招討使卻早就出發了!」

  王延興領輕兵去追劉隱?李知柔不解了:「王延興有什麼底氣,能分兵兩處,還都能取勝?」

  譚宏廣也不隱瞞王延興的打算:「招討使一向謹慎,他倒是沒打算兩處都戰而勝之!」

  「只不過是分別採用了不同的策略罷了!」

  「對劉隱來說,他急於逃脫,所以,只需派小股精銳,在路上騷擾,擺出一副想要延緩他進軍的姿態就可以了!」

  精銳小隊進行騷擾?李知柔才聽到這幾個字,立即就想明白王延興的心思了。

  王延興還是要跟劉隱打一出心理戰!

  他只需派出火器小隊,輕裝追擊,在劉隱大軍必經之路上,時不時騷擾一下。

  這種一觸即走的打法,足以讓劉隱以為,這些人的只不過是想遲滯他的撤兵行動,而讓他覺得,揚波軍的大隊正在抓緊趕來。

  這樣,就能讓劉隱做出一些錯誤的判斷……比如,將大軍分為幾節,或者分成幾路等等。

  一旦劉隱犯錯,那就是王延興的機會了。

  這麼說來,確實不用派太多人去。

  譚宏廣見李知柔也想到其中關竅,才又道:「對大王您這邊嘛,只需擋住您的去路便可以了,卻不知道您的軍糧能支持多久……」

  軍糧……現在李知柔能依靠的軍糧,也就是牛鼻鎮的那幾萬石軍糧,倒是能支持一段時間。

  只是,現在劉隱從廣州城下撤了,牛鼻鎮的糧庫,相當於是裸露在了廣州兵的鼻子下,除非自己,退回牛鼻鎮,才有可能保住這些軍糧。

  當然,自從譚宏廣進入到這中軍大帳之時起,李知柔便已經不需要去考慮這個問題了。

  →

  因為,他只需出了這個大帳,便不再是這支軍隊的長官,而變成了一個不名一文的階下囚。

  也算是種解脫吧!

  李知柔大方落落地自己出了中軍帳,身後,只跟著那一個李順忠。

  他才出來大帳,就有一隊兵士過來,將他和李順忠一起,「請」上了一輛馬車。

  才坐穩,就車廂門被緊緊地扣住,然後又聽到駕地一聲,馬車緩緩地啟東,往營外跑去。

  拉開兩側的帘子,李知柔突然發現,著車輛兩側,竟然開了窗戶,而窗戶上,嵌著大塊的透亮的琉璃……

  透過兩側的窗戶,看著漸行漸遠的大帳,李順忠憂心地說道:「大王……」

  李知柔卻出言將李順忠的話打斷,他道:「你有沒有覺得,這馬車,坐著很是舒適?」

  李順忠此刻,一顆心思都在憂慮自身安危,哪裡注意到?聽到李知柔這一句話,他才察覺到,這車廂內部整飭得十分豪華而舒適!

  相對布置的兩排座位,都墊著厚厚的長絨墊子,坐在上面,柔軟而有彈性!

  車廂四壁,也是用絨布和綢布交錯布置,摸上去,軟和而且順滑。

  更難能可貴的是,車廂前後、左右,都有窗戶,而且,都是鑲嵌了偷光的琉璃。

  但與尋常所坐的車輛不同的,還是這車做起來非常平穩,顛簸感極小!

  看到這些細節,李順忠倒是想到了李知柔才到封州的時候,劉隱送過一輛給李知柔,他連忙說道:「這車子,似乎跟劉隱送給大王的那輛有幾分相似?」

  李知柔點了點頭道:「但是,這輛車更大!更穩!更舒適!而且更亮堂……」

  「劉隱送給某的那輛車,價值五百貫!這輛車,你說要值多少錢?」

  這可難道了李順忠,他哪裡知道這車值多少錢?就算價值萬貫,終究也只是兩囚車。

  不過,轉念一想,他明白了,那王延興是想用這輛車來暗示,他們就算到了寶安,也會得到優渥的待遇。

  想到這裡,李順忠才終於安下心來。

  李知柔也不再言語,任由馬車將自己拖著,繼續往前疾馳。

  只是,李知柔安心了,劉隱的心,卻越發吊了起來……

  他雖然成功地從廣州城下撤了出來,可幾萬大軍行軍之時,展開有好幾里地,那定然是無法再隱藏行蹤。

  可是,才走到四會,就有斥候過來報告,說是後隊發現有一小股敵人的尾隨!

  不要說,這定然是揚波軍的斥候!

  他立即派出去五百人,再配合了馬隊過去剿滅這小股追兵。

  然而,這支揚波軍的斥候,竟然是出奇地難纏,他們見到大股的封州兵來了,就往山林子裡鑽。

  一旦封州兵分散來搜山,他們就會選擇一個薄弱點,搗騰打一下!

  而他們的那打法,與封州兵所習慣的打法完全不同。他們完全不拘陣形,沒有戰列,各種戰法:伏擊、突襲、遠攻、近戰,什麼方便怎麼來。

  搞的前去封殺的封州兵,一會死八個,一會死十個……一天下來,竟然損失了五六十號人。

  人死了不說,卻始終抓不到這群人的蹤跡……著才是最要命的!

  你總不能,為了這幾十號人,分出上千人去堵吧!

  正在劉隱為了這幾十號揚波軍斥候頭疼的時候,一個衛兵突然走了過來,朝劉隱躬身一禮,恭謹地說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