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錦囊妙計

  聽到父親的這番言辭,劉隱默默地嘆了一聲氣。

  李知柔也好,端州兵也好,都是不傻子。

  出工不出力這種事,只要能裝得出來,便看得出來!

  能看得出來,自然也學得出來!

  如果封州兵不出力,端州也不出力,難道還能指望臨時響應李知柔的號召,聚攏而來的其餘州縣的兵?

  只要上陣了,就沒有裝裝樣子這一說!

  當然,劉隱同樣也相信,這麼簡單的道理,父親不可能不知道。

  然而,父親卻還是說了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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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很顯然,他的這話的意思,沒有別的用意,只是要說服自己罷了!

  人生就是這樣,很多時候,你明知這麼做是錯的,可總是有的時候,不得不去按照這個錯誤的方式去做!

  李知柔逼劉謙派兵是也,

  劉謙答應李知柔的要求也是,

  劉謙遮遮掩掩地來勸自己同樣是……

  思索了一番,劉隱也不得不低下頭來:「孩兒這就抽調一部兵馬過來,明天開始,孩兒領兵去攻一陣!」

  見兒子應允了,劉謙不自然地點了點頭,又道:「那你千萬要小心些!」

  果然,到了第二日,劉謙上午便領了五千多封州兵,填進了城西戰場上。

  只是,攻了兩次,損失兩百多人後,也只是勉強站穩了城頭。

  站穩牆頭後,再想擴大戰果,想順著斜坡,繼續往下攻擊,便會遭遇城內強力反擊。

  人少了,攻不下去,人多,則會引來火器掃射。

  等到天色將黑之時,封州兵死傷超過了五百,戰線,卻沒能往前推進一步!

  臨近晚間之時,不得不又撤了下來。

  到了夜間中軍帳中的軍議之時,那端州兵立即就開始借題發揮,指責封州兵不賣力來!

  「某如何沒有出力了!」劉隱正惱著,也嚷嚷起來了。

  果然,那些端州兵就拿封州兵的傷亡較少來說事了:「你們才死了五百多人,某等昨天死得多多了!」

  劉隱冷笑著答道:「上陣打仗,都以多多地殺敵為榮,某還是第一次聽到,以被殺為榮的!」

  那端州都頭立即反駁道:「那你今日又殺了多少廣州兵呢?」

  這話又讓劉隱啞了:昨日,端州兵和廣州兵都拼殺得很激烈,雙方的死傷都很重。端州固然死了很多人,可殺的廣州兵也不少。

  今日劉隱上陣的時候,變得穩重一些了。可廣州兵卻更保守了起來,不到天黑,便不在試圖爭奪牆頭。

  如此以來,劉隱今日的殺敵數,那是少的可憐。

  劉隱本還想譏笑端州兵昨天是殺敵八百,自損兩千,可今天,他卻是殺敵一百,自損五百,戰果,其實比端州兵還要難看一些。

  他將話題一轉,朝李知柔拱手道:「使君,屬下以為,這仗,不能這般打了!」

  「小將軍有何建議?」

  劉隱躬身道:「這漫道太窄,某空有兵力優勢,卻無法發揮出來!」

  「屬下以為,不妨將西城的兩處漫道全都加寬,最好是能合為一處!」

  「那樣,某等便可以形成一個數百步的戰場!」

  「如此以來,某一次便可將十個都的兵力上去!」

  「定然可以一舉將城牆奪下來!」

  聽到劉隱這般提議,李知柔眼前一亮。

  現在攻城,最大的難處,便是火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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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不過,這火器實在是太貴了,二三十貫,一聲響動,然後就完了……

  也就是因為現在雙方都在爭奪窄窄的漫道,只要同時三五座樹炮,就能將形成一個將整個漫道都覆蓋起來的彈幕。

  若是,將戰場的寬度加大到數百步,那一次就要使用數十坐樹炮才能將整個戰場覆蓋起來。

  那隻消兩三輪齊射,上百座樹炮就變成木頭了。

  李知柔固然沒有那麼多火器可以用,不過,他相信,盧琚也不會有用之不竭的火器。

  他笑了笑:「小將軍此計甚妙!將兩條漫道之間連起來,倒是沒必要,只需在兩條漫道之間,再堆兩座漫道,同樣可以將那段城牆控制下來!」

  說罷,他下令道:「眾將聽令!從即日起,各部輪番保持對西城攻擊,同時,驅趕民夫,在兩條漫道之間,再推兩條漫道來!」

  「諾!」眾人聽到這策略有很大的可行性,登時都止住了爭執,各回各部,做好下一步的準備。

  城外戰術一改,城內立即就察覺到了變化:

  城內防禦部隊的壓力登時就小了!

  可是,對面壓力小了,盧琚卻沒有絲毫的喜悅。

  因為,城牆上的守兵們告訴他,李知柔,還在城外推漫道。

  而且,因為有兩條成型的漫道作為照應,新推的兩條漫道,進展得很快!

  等到這兩條漫道再被推成,那廣州城牆之險,就變成了盧琚和李知柔共有了……

  怎麼辦?

  在城內也對應地推上漫道?

  這卻如何是好?

  看著城外的漫道漸漸成型,而盧琚難以定奪之時,見馬明從城南回來。

  「王秀兒那邊有什麼消息沒有?」盧琚陰沉沉地問道。

  「主公!」馬明手上托起一個錦囊,奉給盧琚道,「那蘇文合說,在廣州城池沒有被圍之前,他家招討使給了他一個錦囊。」

  「同時交待,如果廣州城牆處於萬分危機之時,令他必須率領全部戰力過來協助守城!」

  「另外,他還要屬下將這個錦囊交給主公,說或有解決當前困局之法!」

  「此話當真?」盧琚一聽,大喜!一把將馬明手中的錦囊拿過來,打開,見裡面果然又一張帛紙。

  他急匆匆地將帛紙掏出來,展開,看到裡面寫到:

  盧使君!別來無恙?

  某雖然備下了此信,但是,卻真心地希望,此信不能發揮作用!

  因為,一旦蘇文合將此信交給使君之時,定然是城池攻防進入到了緊急的時刻。

  若是某所料不差,當是李知柔鋪設了多道漫道,同時將上千的兵卒,送上了城頭,讓城頭之險,盡為他所占。

  城牆之險,不足為憑了,才造成了攻守之勢逆轉!

  然而,在火器面前,城牆之險,本就不足為憑!

  為此,某特向使君獻出此策,以供使君參詳。

  才看到這裡,盧琚心裡已經開始狂喜起來:李知柔新推漫道之事,是新近才發生,就算他的斥候能在城外看到,然後想出一個對策來,又如何能在城池完全被圍住的時候,送進來?

  定然是如蘇文合所說的那般,他在廣州圍城之前,便算計好了這一切。那相應地,肯定也是想好的對策的!

  只是,當時,他也沒有把握,便沒有先說,而是等到事情當真發生了,才說出來告訴自己。

  一定是這樣的!

  「哈哈……天不亡某啊!」盧琚哈哈大笑一陣,展開帛紙,繼續細細地看了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