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孤守隨園

  城外傳進來的密信,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蘇文合一眼就看完了。,-*' ^ '~*-.,_,.-*~ 6❾ᔕℍ𝕌x.c𝕆๓ ~*-.,_,.-*~' ^ '*-,

  可他的視線,卻停留在了最後的四個字上:保本為要!

  這個保本的意思,確實也可以理解為本錢。只是,這個本錢,卻不是賣蔗糖的本錢,而是指在廣州城中的合作社和揚波軍的本錢。

  而被王延興看重的本錢,指的也並非金銀銅錢,而是指諸多辦事的人員。

  人,是最重要的!能被王延興成為本的,也只有人本身。

  然而,當李知柔和劉隱奪下端州之後,廣州城內,就開始漸漸地,繁花漸收。

  等到封州兵和端州兵,逐步逼近廣州後,城內的酒肆茶樓,紛紛閉門歇業。

  合作社名下的也好,王延興名下的也好,各產業、鋪面自然也都關停了,裡面的幹活的夥計、管事的幹事、等等一干人等,都組織出了廣州,去寶安避難。

  城外的倉庫、貨棧,也早就搬走運空了,可城內的庫存,卻不好往外運,便乾脆半賣半送地銷了貨。

  不好出手的貨品,則以助盧琚守城為名,送給了盧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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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現在,王延興在廣州城內,明面上的人員、財貨,已經基本處理完了。而剩下的,則是藏在暗處的人員。那都是潛伏起來的,戰力不俗的揚波軍散兵,和侍衛處的侍衛。

  這些,自然都不勞蘇文合操心了。

  唯一,還在世人眼中活躍的,也容易遭受攻擊的,其實就是隨園,這處院子。

  也是躲無可躲,藏無可藏的,目標最大的一處院子!

  裡面不單有合作社和王延興派駐廣州的,廣州事務執事,蘇文合。

  還有執事處的一干工作人員。

  當然,更重要的,還有汗牛充棟的帳務、文案!


  所以,王延興刻意強調保本為要四個字,其實指的,是要保證隨園之中人員的安全,而最首要的,便是蘇文合自己的安全!

  看到這四個字,蘇文合不由得心裡一暖:被大老闆關心,怎麼能不讓人覺得溫馨?

  有這四個字,蘇文合大可自己暗地裡離開隨園,躲進一處專屬於自己的安全屋內,等待這場動亂過去。

  只是,蘇文合卻不覺得,自己會動用這種能力。

  他心裡並不害怕!

  被重兵圍困在廣州的事,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上次盧琚強勢上位的時候,廣州便被各地來的亂兵圍過一次。

  不過那次,即便不藉助秀兒的力量,盧琚的贏面也很大,所以,留在隨園的眾人,都有恃無恐。

  當然,這次有點差別,那就是,盧琚的軍力處於絕對劣勢。

  哪怕是算上揚波軍的力量,也沒有必勝的把握。

  也許,當真會有城破之日!

  一旦城破,隨園定然會招來大批的敵人圍攻。

  而隨園的防守人員,只有三百多人。

  藉助火器的犀利,也只能守得一時,卻守不得長久。

  當火藥耗盡之時,便是圍牆被攻破之時。

  而圍牆被破後,餘下之人便只能退守地窖……

  地窖內,最多能躲三四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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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抗守一段時間,若無外援,那這地窖,就是墳墓。

  比起身邊情緒緊張的眾人,蘇文合卻好像無事的人一樣,照常起居理事:不過,現在也沒多少事情需要處置了。

  城外發完那一條命令後,便沒有再下達更多的指令。

  隨後,便開始隱隱約約地聽到,廣州城外,不時地傳來廝殺聲。

  而廣州城內,卻開始變得異常地寂靜。

  隨園的大門,也已經緊閉,一應消耗物資,都由庫房儲備來提供,一應人等不會出院,別人也別想進來。

  唯一的例外,便只有馬明。

  每次馬明過來,也是例行公事一般看看,也不多問,倒是奇怪蘇文合竟然能這般鎮靜:「蘇掌柜,你當真不怕?」

  「有什麼好怕的?」蘇文合將杯中清茶朝馬明一舉道,「有盧使君和馬總管為廣州長城,蘇某自然無憂!」

  「蘇掌柜是對王總管和你家招討使有信心吧!」馬明自動將這馬屁過濾掉,「這麼多天,都沒傳來消息,難道蘇掌柜就不擔心,被當成了棄子嗎?」

  「若是有可能,招討使斷然不會將某拋棄。」蘇文合微微笑道,「若是確是事不可為,某再強求,也是無益!」

  「蘇掌柜果然是世事通達,馬某不如也!」馬明自嘆不如地說道。說完,他語氣一轉,「蘇掌柜,不想知道城外動向嗎?」

  「馬總管若是願意透露一二,蘇某感激不盡!」蘇文合連忙放下手中茶杯,拱手道。

  「城外戰局膠著,卻不見揚波軍一兵一卒!」馬明冷冷說道。

  「馬總管稍安勿躁!」蘇文合連聲勸道,「敵人軍中有劉隱!劉隱對某家招討使防備甚重!」

  「想來,某家招討使與劉隱已經過招數次了,只是,暫且不為人知罷了!」

  「再說了,他們兵圍廣州這麼多日,為何不敢全力攻城?他們所畏懼的,也是不見揚波軍一兵一卒啊!」

  聽到蘇文合聽到自己說出不見揚波軍援軍之時,不是擔憂自己的安危,反而說出來揚波軍不露面的優點來。

  看來,他不單是表面上的鎮靜,而是當真沒有一絲慌亂!

  連手下的手下,都這般出色,不知道這王延興,到底是如何了得!

  唉,若是單從這一點上來說,自己的主家盧琚,當真是差遠了!

  只是,這份心思,卻不能表露出來,馬明只是淡淡地一聲答覆:「希望當真如蘇掌柜之言,你家招討使,不是坐在寶安,象你這般,端著一杯清茶,細細滿滿地喝……」

  說罷,馬明告辭離了隨園。

  而蘇文合則繼續,細細地、滿滿地喝著清茶。

  只是,那杯茶早就沒有了一絲溫度,涼涼的,並不見一絲清香。

  其實,蘇文合的心中,並不是面上所表現的那般淡定!

  無論是誰,半月了沒有一點外界的消息,都不可能當真安坐。

  尤其城外,不時還會傳來一陣一陣的廝殺和叫喊聲!

  蘇文合,其實他也是在等!

  盧琚、馬明在等的是王延興的援兵,而他要等,卻是消息。

  只是,這消息卻是無法出現在白天。

  等到深夜之時,他才會讓人登上隨園之中,那處高大挺拔的佛塔的最上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