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五章 何來錢糧

  話說和蠻部首領古滿,在陽具咩城強拉著段義宗去當酒錢。🌷🐙  ♪♟

  段義宗無奈,只得答應幫他會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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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酒肆夥計這才端了酒罈子上來,準備給二人倒酒。

  和滿卻嫌一杯一盞地喝太滿,直接搶了酒罈子就灌。

  誰想,和滿才灌了一口,竟然就噴了出來,一大口酒液,噗地一聲,全噴到了那夥計胸前,澆得他衣裳一片濕淋淋的。

  那夥計一見,那還得了?他正要發怒呢,卻讓和滿搶了先。

  只見和滿兩條眉毛倒立起來,眼珠子瞪圓了跟鈴鐺一般,臉上橫肉翻翻,扯開喉嚨就罵道:「他娘的!狗賊!竟然整些泔水來糊弄你爺爺!」

  好傢夥,這一嗓子,吼出來,跟打雷一般,滿酒肆的人,都只覺得耳朵里嗡嗡地響。

  那夥計被和滿的兇悍震住了,倒是忘記了自己才是受害者,連忙分辨道:「哪裡是泔水!著分明就是小店最好的酒!」

  「這他娘的也是酒?吃起來,跟尿一樣!」和滿大怒著,將酒罈子望地上一貫,嘩啦一聲,酒液、碎瓷片,濺碎了一地。

  可隨著壇破,一陣酒氣飄起,這罈子裡面,裝的確實是酒!

  「和滿!這罈子里的就是酒!不得胡來!」段義宗終於忍不住了,出言道。

  「不對!上次他賣給某的,不是這種玩意!」和滿怒氣不解地對段義宗道,「他說某沒吃過燒刀子便算了!可這酒,某卻是親口所嘗,決計是錯不了的!」

  段義宗一聽這對話,心裡便明白了八九分。知道和滿肯定是在這裡,喝過從交州販運過來的私酒!

  提起這私酒,又是段義宗心中的一處痛點。南詔財政版圖中,酒稅也是不可忽視的一塊。

  當然,酒不是生活必需品,消耗量不能跟鹽、鐵相比。可官府通過禁止私釀,和對酒肆釀酒,抽取重稅的方式,也能獲得不小的一筆收入。

  可這酒稅的算法,卻不是按售賣的酒的多少來算,而是是針對釀酒的多少來算的。

  更準確地來說,官府征酒稅,征的要點不是酒,而是酒麴。

  所以,如果酒肆能從外地買來酒液出售,就能逃過這酒稅!

  此前,就有大唐商人從廣州那邊運了私酒到鄯闡府,鄯闡府也就是後世的昆明,售賣得利。

  不過,那些人賣的是燒刀子之類的十分昂貴的酒,量也不大,對官府酒稅影響不大。

  可自從那安南招討使到了交州後,便開始從交州售賣過來許多價格不一的酒液。

  黃的、白的、香的、甜的、賤的、貴的都有!


  跟那些酒液相比,這酒罈子裡的酒,確實跟泔水差不多。

  這下,市面上的酒肆,賣的,儘是些私酒。只有在官府檢查的時候,才將自家的酒擺出來充門面。

  然而,能在市面上開酒肆賣酒的,哪個沒有強硬的後台?那些過來檢查的官府,也就收收好處,做做樣子,便算了。

  可酒肆得利了,官府的酒稅卻落了空。

  鄭買嗣、段義宗對此心知肚明,卻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空口嘆息。

  現在倒好,直接撞上了。

  段義宗揉了揉生痛的頭蓋骨,對那夥計道:「拿一壇你上次賣的酒給他!」

  那夥計聽了段義宗的話,只得又去後院取了一壇酒過來,擺桌上。然後才又去後面換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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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和滿接過酒,解開酒封,聞了聞,感覺跟上次的酒的味道一模一樣,這才放心地喝了起來。

  先是小口嘗了嘗,感覺不錯,便開始大口喝,咕嘟咕嘟……跟牛飲水一般,停不下來了。

  他滿臉的陶醉和享受,竟然就這樣將段義宗撇下了。

  段義宗本還想問他和蠻部更多的情況,見他這模樣,惱怒地一甩袖子,徑直走了。

  從酒肆出來,他直奔鄭買嗣府上。

  門房見是段義宗過來了,也不通報,直接領了他進了府邸,去見鄭買嗣。

  到了正廳,見鄭買嗣的另一位親信趙弘基也在。

  他先見過鄭買嗣後,又跟趙弘基打了招呼後,才開始向鄭買嗣匯報去往交州的經歷。

  當先一句便是:「那安南招討使可不是善於之輩,他平定安南後,定然會謀圖南詔之地。銀生、通海需加強防護!」

  鄭買嗣一聽,臉色一黯,沒有說話。

  趙弘基卻接話道:「沒有錢糧,如何加強防護?」

  段義宗一聽,暗暗地嘆了一聲氣,當真是錢錢錢,命相連,沒有錢,那是啥都幹不成啊!

  他想了想,建言道:「現在市集之上,唐貨泛濫,主公何不下令,徹查各肆、各鋪面,倒是,可以解得一時之需。」

  「那也是一時之需!」趙弘基搖頭道,「況且,售賣唐貨的商鋪,大多是朝中重任所開,關係盤根糾結,不好查啊!」

  豈止是不好查啊!根本是沒法動啊!段義宗又何嘗不知啊!

  且不說別家,在這陽具咩城中,售賣唐貨得利最大的,不是別人,就是眼前的這位清平官,鄭買嗣啊!

  此外,國主隆舜對唐貨也是毫無抵抗力,每日所穿之綾羅綢緞、飲用的美酒醇釀,都是唐貨!

  要禁絕唐貨,這兩個人定然是第一個就要跳出來反對的。

  所以,這一條,根本無法執行。

  「那又該如何?」段義宗有些喪氣地說道,「某剛剛見到了和滿那莽夫,據他所說,和蠻部,可是有一般都投了唐軍,想來,僚子部的情況也差不多!」

  說著說著,他滿臉都是憂慮的顏色:「再不採取行動,通海危矣!」

  「說到錢糧,倒也不是完全沒有!」趙弘基神秘地一笑。

  「什麼辦法?」段義宗和鄭買嗣同時出聲問道。

  「可還記得,先帝與大唐爭雄之事?」趙弘基道。

  段義宗一聽,知道趙弘基所指何意了。

  大唐太和三年,南詔乘劍南節度使杜元穎無能,苛待士卒之機,與鬧事的唐卒一起,破了成都府。

  那次,劫掠的人口、財富,不計其數。

  那是南詔侵入大唐,收穫最多的一次。也是唯一的一次。

  不過,那已經是幾十年的事了,難道,那些財貨用了這麼多年,還沒用完?

  見段義宗疑惑地看過來,鄭買嗣搖了搖頭:「此時宮中內庫錢財,也不多了!」

  鄭買嗣此時已經將南詔國政盡數握在手中,戶部府庫、宮中內庫有多少錢財,他比隆舜知道得還清楚些。自然明白,府庫和宮中都沒有了余錢。

  可趙弘基卻搖頭道:「這筆財貨,不在陽具咩城之中!」

  不在陽具咩城中?那又是在何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