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心血盡毀

  徐溫得信趕到鐵場的時候,鐵場之中,竟然只剩下了一群四下搜尋的兵丁。6̾9̾s̾h̾u̾x̾.̾c̾o̾m̾

  他將那在遠處盯著鐵場狀況的鐵場守兵叫來細問,那鐵場守兵只好細細地跟他描述,那些水匪到了鐵廠之後的所作所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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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水匪往爐子裡灌水?」徐溫聽到這話,有點不相信,他不明白,給爐子裡灌水是幾個意思。

  可見那守兵沒有作偽,權且信了。

  「那人呢?」徐溫對那爐子被灌水的事先放在一邊,他現在更著急的是人!

  「都被水匪劫走了!」

  「鐵場裡所有的人,都劫走了!」

  徐溫心中又是一陣痛,知道別說是已經初步掌握了高爐煉鐵的曹大匠了,連帶原本揚州鐵做的七個大匠,也都搭進去了了。

  可那些水匪還不知足,除了八個大匠,其他多少知道一點點的匠人也被搜羅乾淨!

  非但如此,竟然連那鏟料、推板車的、挑擔的苦力,都打包劫走了。

  一句話,那伙水匪走後,這鐵場裡,一個活物都沒留下!

  真他娘的做得夠絕啊!

  這可怎麼辦?

  徐溫心頭一緊又是一痛,知道這鐵場之事,徹底算是廢了……

  大半年的心血啊!就這麼盡廢了啊!

  但更關鍵的是,怎麼跟楊使君交代!

  他抹去嘴角的血跡,回了揚州去找楊行密請罪。

  進了節度使府,見了楊行密,徐溫撲通跪在地上,話還沒出口,兩眼老淚就涌了出來:「徐溫辜負了使君的期待……徐溫該死……」

  「起來吧!」楊行密起身過來,將徐溫扶了起來,「敦美!此事不怪你!」

  楊行密顯然比徐溫要鎮定得多:「這可不是什麼水匪能幹出來的事!」

  徐溫一聽,頓時恍然大悟。、

  他明白了,這確實不是什麼水匪!水匪要搶那些匠人和奴僕做什麼?

  這是沖這楊行密來的呀!

  楊行密有此鐵場,定然能讓淮南道力量大盛。

  而若是楊行密力量強大了,對誰威脅最大?

  當然,朱溫是第一。

  可朱溫卻沒水師!

  其次,便是錢鏐了。

  明白了!定然是錢鏐!錢鏐可是有一支水師的!

  他完全可以派水師出錢塘江下海,然後再走長江口進來……

  而且,那種兵甲,徐溫也見過,是有海客私下裡,從南方福建王潮那裡買來的,因為刀盾結合,可攻可守,價格便宜量又足,連淮南道都有裝備。

  王潮和錢鏐兩家交好,錢鏐軍中,更是多是這種兵甲。

  錢鏐的嫌疑最大!

  見徐溫似乎想明白了,楊行密點了點頭,又給了另一條線索:「江西有鐵礦!」

  這下,更能確認徐溫的猜測了:是了,現在錢鏐占據了江西大部,而江西確實有鐵礦!

  可是兩浙卻沒有,所以錢鏐雖然得了鐵礦,卻沒有合適的人去將那些鐵礦變成可用的鐵貨!

  如果說誰最有可能來揚州劫人,除了錢鏐,絕無二家!

  正在這時,外面來人通報說,台蒙求見。

  台蒙不在常州帶著,跑揚州來做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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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楊行密卻不多說,而是讓徐溫先站在一旁,讓台蒙進來。

  不一會,台蒙便披甲進來了。

  台蒙躬身拜道:「主公,屬下無能,沒能攔住賊軍……」

  聽到台蒙這話,楊行密才真正動容了:「賊軍是如何走脫的?」

  原來楊行密從一開始就沒指望揚州水師能攔住偽裝成水匪的揚波軍。

  而且,他從第一時間就猜到了,來鐵場劫鐵貨的,並非真是水匪。

  只是,他也沒把握,賊人進了長江之後,到底走了那個方向。

  所以,當他猜到那些水匪可能會再來劫鐵貨,便讓李神福和台蒙,以揚州處運河匯入長江的口子處為中點,然後,分別在長江的上游的潤州、江寧和下游的常州布防。

  只等揚州這邊發出烽煙警報,就在長江上進行攔截。

  可揚州方面點燃了烽煙,可兩個方向都沒見水匪的船逃竄。

  李神福以為跑下游去了,台蒙卻以為跑上游去了。

  卻沒想到,揚州水師的船隊,追到長江後,那三艘海船卻往江心的一個島上的水叉子裡面逃去。

  揚州水師的兵丁都是本地人,知道那出水叉子看著水深,可裡面卻是個死胡同!

  見水匪慌不擇路,逃進了死胡同,眾兵丁一陣哈哈大笑,跟著就追了進去。

  追進去一陣,水路就到了頭,眾水匪見前方無路,紛紛就跳了船,往島上的蘆葦叢里鑽。

  見那些水匪一共有七八十號人,而揚州水師自己也也只有兩三百人,便只留下三四十人守船,餘下的,尾隨者追了過去。

  可那兩百多號人追進去後,見蘆葦叢中竟然被踩了一大片平地出來了。

  他們衝進去,就看到地上十幾門樹炮被排在地上,就等著自己露面呢!

  不等他們返身逃跑,地上的樹炮就開始爆發了。

  一陣轟擊之後,埋伏在蘆葦叢中的散兵一擁而上,再一輪衝殺,兩百多水師兵,除了少數拔腿逃進蘆葦叢的,便都成了刀下亡魂。

  而看守船隻的那點人手,哪裡能扛得住幾百散兵的圍攻?被用硬弩盡數當了俘虜。

  可這戰場藏在蘆葦叢深處,轟鳴聲自然傳不了多遠。一時間,竟然是誰都想到,追到長江里去的揚州水師,竟然是一個照面就死傷逃散了。

  隨後,楊波軍的五百多散兵搭乘坐揚州水師的船,沒有驚動更多人,就在鐵場碼頭登陸,然後從從容容地將鐵場中的全部人手打包劫走,還將裡面的爐子灌上了水……

  隨後,楊波軍才不急不緩地重新坐了船,出了運河,直入長江。

  而鐵場殘存的守兵,這才有機會將一座空蕩蕩的鐵場奪回來。

  然後,重新點起狼煙,將警報發往常州和潤州。

  可被狼煙弄得緊張兮兮的潤州水師,只得再次再將長江上的船隻一一截留盤查;

  而常州水師,也在江陰重新擺開了陣勢,準備攔截水匪。

  「既然準備如此充分了,為何還讓賊兵逃了?」徐溫終於忍不住了。

  爐子被水泡了,還可以再建,可著人沒了,到哪裡再去找啊!

  這話也是楊行密想問的話,他也目光睜睜地看著台蒙,看台蒙如何解釋。

  可台蒙卻唉了一聲,苦澀地解釋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