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新羅急變

  察覺到身後的騷動,那領頭的男子連忙撥開人群去看緣由,才看了一眼,急忙又擠了進來,跟那和尚耳語一番,不知道說的啥。

  見他們竊竊私語,不知在密謀什麼的模樣,朱思遠心裡,像掛滿了油壺一般,七上八下。

  可偏偏被人堆圍在中間,而身後的道士也都不是可信之人,不好讓他們去查看,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何事,心裡急得又抓又撓一般,卻都只能忍著,臉色恬淡,微微含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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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那幾人,也不知道是看到朱思遠這般胸有成竹,還是當真迫於身後的什麼變故的影響,臉色一陣變化。最終,那縮頭躲尾的和尚,竟然將準備要說出口的話,吞回肚中。朝朱思遠狠狠地挖了一眼後,與那領頭的男子一齊轉身就走。

  而那些青壯,竟然也齊齊地往後退,自然也是要離開了。

  這卻是為何?

  指望那些人告訴自己是不要想了,朱思遠一副永恆的雲淡風輕的模樣,站在道觀門口,無所畏懼地看著慢慢退去的眾人,其實,心裡恨不得脖子能長高三尺,好看到外面的場景。

  還好,那些人退去的速度很快,廣場上的人影很快就稀疏了。

  透過縫隙,朱思遠看到,遠遠地,泉州城的方向,又有一隊人馬在往這邊趕。

  雖然看不清楚那隊人馬是誰,可他們打著旗幟,衣甲整齊,分明就是楊波軍的戰兵。

  按照楊波軍的規矩,至少是都一級的部隊,才有戰旗,那這至少是上百的戰兵了!

  若是讓這麼多戰兵逼近了,這五六十號,想跑,就難了。

  難怪他們見那邊異動,就要跑。

  一直到此時,朱思遠才終於是鬆了一口氣。這時,才察覺到,後背已經濕了一大片。

  沒過多久,那隊戰兵已經快步趕了過來,而那些鬧事的人,卻已經跑得不見了蹤跡。

  不過,那支戰兵似乎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,順著那隊人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,只分出兩個人過來跟朱思遠了解了一下情況。

  朱思遠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那些人如何威逼恐嚇之後,又不忘給自己臉上塗上幾層金粉。

  那戰兵也不問真假,只管原樣記下來。

  等朱思遠說完了,那兩個戰兵才又解釋道:其實,那些人自福州入境泉州後,就被楊波軍盯住了,只是,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麼,也沒發現他們做什麼壞事,才不能直接抓捕。

  現在,看到他們圍堵天道觀,露出了馬腳,自然就可以動手捕拿了。

  朱思遠聽言,才知道,原來王延興早有安排。連忙謝過,然後恭送戰兵離開。

  然後就立在觀外,看著那兩名戰兵快步去追大隊,也漸行漸遠,不見了蹤跡,朱思遠才回了觀主的靜室。

  只是,卻無心算帳了。

  他心裡有了一個全新的念頭,

  當然,具體要如何實施,還是要找曲愛嬌商量一下……

  這邊,曲愛嬌和朱思遠在策劃者開宗立派的事,王延興卻在福州,頭大如斗。

  王延興到達福州之後,才發現,老爹,居然沒跟自己商量一聲,就幫自己納了個妾。

  唉,這個年代,女兒婚事都是父母之命,納妾這種小事,父母的決定權就更大了。納就納了吧,反正泉州刺史府房子大,有她住的地方就是了。更不用說,被納妾的,也不止自己一人。

  王潮為了拉攏福州的幾個家族,不單是給王延興收了妾,王審知和王審珪都有份。

  至於老太太,那就更不會反對了,她說,只有兩個曾孫和一個曾孫女可不夠!最好是生個十個八個的。

  真是得隴望蜀啊……

  而王潮自己,也是不甘落後,也納了一妾不說,還給王延興添了兩個弟弟,分別取名叫王延豐和王延休。兄弟三人,這次還是第一次見。

  →

  看著兩個跟自己兒女寶兒和繼昌差不多大小的弟弟,王延興也是哭笑不得,老爹也太牛了吧!。

  倒是另外一個弟弟,王延虹,倒是可以滿地跌跌撞撞了。那個已經許給陳延侮做妻的妹妹,也可以走了。

  若不是考慮到輩分差了一輩,倒是是可以讓王繼虎,帶著一起玩了。

  唉,豈是一個亂字了得啊!

  在這種溫情而熱鬧、偏偏還有亂糟糟的氛圍中,王延興在福州又過了一個新年。

  不知不覺,竟然已經是景福二年了。

  過完新年後,王延興讓徐小娘領著家人,在福州陪陪父親和祖母,自己,則坐船往翁山而去。

  原來孟咸到達翁山後,便開始著手,經略與北方諸鎮以及新羅和倭國的事務。

  由於天子跟李茂貞卯上了的原因,北方幾個強鎮,都把視線投向了長安,楊行密與錢鏐,也再次形成了微妙的平衡,暫時變數不大。

  倭國此時也沒有出現大的變動。

  可新羅的局面,卻與此前獲得的情報有所出入。

  或許可以說,發生了急變!

  原來,大唐只知道金曼繼任新羅國主後,政治不力,國家四處匪患叢生。

  卻沒想到,她龍紀元年即位,才過了兩年,也就是大順二年,新羅北境已經盡入反賊之手。這垮塌的速度,也未免太快了些。

  其中有一賊首名為梁吉,勢力極大。

  而景福元年,也就是剛剛過去的這一年,西南境的裨將甄萱又公然起兵叛亂,已經攻占了西南境的武珍州,而此刻,又將目光看向了與之相鄰的完山州!

  新羅可不是大唐,一共就那麼幾個州,北方全盤落入梁吉為首的匪盜手中,而南方又有重鎮被甄萱所奪。

  到了此刻,新羅已經是岌岌可危。

  看到這些消息,王延興也是一陣無語。

  只可惜,他的歷史成績太過於一般,連大唐的歷史都只知道個大概,自然更不會知道,棒子國此刻也是步入到了一個歷史的轉折期。

  若是接下來,沒有王延興這隻蝴蝶去干擾,就讓朝鮮半島按照原來的歷史軌跡發展,這個甄萱回在八年後,建立一個叫後百濟的短命政權。

  而那個占據新羅北境大片土地的梁吉,會被投奔他的一個叫弓裔的人干翻。

  這個弓裔,則會建立另外一個更短命政權:後高句麗。

  後百濟、後高句麗以及龜縮一隅的新羅,被後世棒子們稱為後三國時代。

  之後,後高句麗會再次發生叛亂,弓裔的部將王建,會奪權,建立高麗,隨後,王建統一了朝鮮半島:

  這個,就是會一直延續四百多年的高麗王朝;

  而高麗之後便是李氏朝鮮。

  而朝鮮更是延續到了二十世紀初,直到被本子滅國。千年間,竟然只經歷了一次朝代的更迭,不得不說,棒子的國運還是挺舊的!

  而反觀強大得多的中國,反倒經歷了多得多的興衰動亂。

  只可惜,這些歷史知識無法強行灌進王延興的大腦中,否則,他定然能有一個十分清晰的思路。

  而此刻,他卻只能更多地從孟咸反饋回來的信息中尋找提示。

  當然,孟咸也給了新的建議,那就是不要再跟新羅政權打交道了,不如,交好這個甄萱好了!

  看著這條建議,讓王延興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:

  這讓他想起了錢鏐準備反噬董昌前的場景。

  不過,相比單方面交好甄萱,或許有更好的選擇?

  或許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