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私兵之亂

  只見門被突然一把推開,卻是章仔鈞站在了門口。░▒▓█ ❻9Ⓢʰ𝔲᙭.ς๏M █▓▒░

  原來,這幾人,是章家的部曲。

  「你們倒是悠閒啊!」章仔鈞推門進來,見屋內幾人,正在吃飯。本就怒氣沖沖的表情,更是又加了幾分顏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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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……」眾人見主家過來了,也自知理虧,哪怕是屠麼,也不開口爭辯,任他說。

  「某家,供你們吃!供你們穿!不讓你們多吃一份苦,多費一陣力氣!可你們倒是好!」

  「你們看看!你們看看!某家為你等,每日所費的財貨不知凡幾,可你們卻都幹了些什麼?除了搗亂、打架還做了些什麼?」

  「現在倒好,某為了你們,過來保釋你們,你們不思悔改,卻在這裡好吃好喝過上了!」

  「你們還是人嗎!」

  章仔鈞開口便罵,罵了七八句,屋內眾人都沒默默地聽著,可聽他罵著沒完了,屠麼忍不住了:「章大郎!你章家聘了某等專職看家護院,可給的餉金卻只夠一人的吃食,某等如何養活得家小?」

  「若非如此,某又何須出來弄點錢過年?」

  章仔鈞更加生氣了:「給你們的餉金是一年比一年多,到頭來,反而嫌少了?想當年,若不是某章家給你們一口吃食,你們早就做了路邊枯骨!」

  「章家的恩情,某等從未忘記,可某等日用拮据也是實情!」屠麼憤憤地說道。

  「你!」章仔鈞被這話一堵,一時氣結。

  其實,這都怪王延興!

  原本,泉州各家,給部曲都只是一口吃食。然後讓他們自己拿回去分。

  想全家吃飽,那是不可能的,只不過是,都能吊著一口氣,不餓死罷了。

  可王延興待奴婢,卻出奇地好,供應吃食,從來都不限量,只要肯幹活的,便能吃飽肚子;此外,還能額外得一份餉金。

  如此一來,一個五口之家,只需兩人幹活,便可保證全家有飽飯吃。

  若是會勤儉持家,甚至,還有機會賺得一份家業。

  這下,泉州各家的奴婢、部曲就不安心了。

  一時間逃奴、逃丁不計其數。

  王延興自然不會公然收納逃奴和逃丁,所以,只要各家能給出相應之人的奴籍名冊,都要打回去。

  可各家哪裡會給每個奴婢、莊客和部曲造籍?拿不出奴籍名冊的,就恕不奉陪了,全部安排在官莊或者充為新兵。

  各家狠得牙根痒痒,卻也無可奈何,只能趕緊亡羊補牢,給尚且未逃走的奴婢、莊客造籍不說,同時,也開始了給眾奴婢、部曲分發月錢餉金。

  只是,他們所發之錢,哪裡能跟王延興的相比?

  但凡是進了王延興體系的人,最低級別的,能稱為餉金的,也是每月一百文;未正式入職,實習級別的,叫做補貼,那也有六十文一月。

  可章家給這些,看家護院的私兵性質的部曲的月錢,只有三十文一月。只夠買三斗糧,一個人吃都吃不飽。如何能養家?

  現在,王延興竟然搞起了年終獎。相當於是另外再發一個月的餉金。

  這讓各家的奴婢、部曲如何不眼盼盼地,期待自己的主家,也發一份錢?

  再過幾天,就要年底了,各家都沒有動靜。很顯然,是不會有了。

  →

  失望之餘,這些人自然就動了心思,要自己搞點錢花花。

  誰想,錢沒掙到,反而虧了本……

  跟著屠麼一起出來弄錢的眾人,一臉悲愴。

  可前來領人的章仔鈞更是怒不可遏!

  原本章家為了養這麼多奴婢、部曲,就開支巨大。

  結果,被王延興左一折騰、右一折騰,這開支,打著滾地翻倍。

  現在,這些私兵,竟然總是闖禍!而他們一闖禍,就八成要被抓。

  一被抓,就又要花一把的錢來贖!

  這幾個月以來,章家為了支付這贖人的額外開支,就花了三百多貫。

  眼看著就要年底了,結果,剛剛又交了八貫。

  他交錢的時候,沒看詳單,現在看來,其中怕是有一貫,便花在了這些人的這頓飯上了。

  氣急之下,他也不在跟這幫混帳多說,只是撇下一句話:「這筆錢,從你們月錢裡面扣!」

  說罷,徑直走了。

  章仔鈞走了,隨他一起來的警察也不留,只是對裡面眾人說道:「你們的主家已經交了保函和保金,你們可以走了!」

  屠麼被章仔鈞一頓說,黑著臉,出了房。

  餘下眾人,也尾隨著走了出去。

  只是,幾個沒吃完餐食的,才走到門口,卻又回頭進來,拿了餐盒,裹在衣服里,跟著走了出去,看樣子,是準備帶回家去。

  幾人出了警察局,已經見不著章仔鈞了,便一齊往章家走去。

  走到半道,屠麼突然腳步一停:「那章大郎,若是當真扣了某等的月錢,某等該如何應對?」

  幾人一齊黯然低頭。主家不給,又能如何?沒有任何辦法啊!

  聽到身後眾人沒人答應,他突然回過身來:「既然他們不將某等當人看,某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?」

  「你們都有父母、家人,某卻沒有!」

  「這次,是屠某連累了你們,明日,某便要讓章家,付出代價!」

  「也算是某給你們的一個交待!」

  眾人不知道屠麼這是什麼意思,不過,平素里,大家都以屠麼為首,倒是沒覺得此事有何不對,紛紛勸說。

  然而,誰也沒想到,就在還有三日要除夕了,異變突起。

  這日,章仔鈞要出門採辦,馬夫已經將馬匹牽來,說請大郎君上馬的時候,突然從門房處衝出來一人,拿著一把牛角尖刀,架在章仔鈞的脖子上。

  大門口,章家人、外姓人,足有三四十人,可誰也沒想到,突然冒出這麼一樁事情來。

  一下,就炸了鍋!

  而那些章家之人,真真切切地看得明白,那手拿尖刀的人,就是章家私兵的一個十將:屠麼!

  屠麼能當上十將,自然是憑藉他一身強悍的身板。胳膊夾著章仔鈞,就像夾著只小雞似得,三五步,出了大門,拉過那馬夫牽過來的鍵馬,翻身上馬。

  打馬,直往城門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