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土人之災

  話說秀兒才在廣州下船,蘇文合就急匆匆地過來,似乎有要緊事情要說。☠👺 69𝕤Ĥ𝕌𝔁.Ⓒ𝓞Ⓜ 🎈🍮

  她見周圍人口嘴雜,便又回了船上,叫蘇文合一起進艙,然後再細談。

  一問之下,原來是龐家試圖找盧琚為說客,要修好跟合作社的關係。

  秀兒一聽,哈哈大笑起來。

  龐玉清的那個叔叔,在福州當眾,一巴掌pia在王潮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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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讓王潮、王延興、采兒的臉皮都扒拉到了地上。

  這帳還沒跟他算呢!

  現在,看到王家的能量,竟然足以左右廣州局面時,知道害怕了,竟然想重新交好?

  門都沒有!

  只是,龐家跟盧琚關係極好,盧琚跟采兒關係又很鐵。

  要是龐家請盧琚說事,秀兒還真不好拒絕。

  所以,一個很直接的辦法就是:秀兒不去廣州,不見盧琚,然後就免了這重尷尬。

  聽到蘇文合的這個建議,秀兒盯著蘇文合,若有所思,想了片刻,神秘地笑了笑:「不見?蘇翁,裝傻可不是個好辦法哦!」

  「那盧琚面前,該如何應對?」蘇文合擔憂地問道。

  「某自有分寸!」秀兒微微笑道,卻不跟蘇文合多說。

  說罷,重新下了船,先到了隨園,看過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,廣州城內情況如何。見一切都還算正常後,才遞帖子過去拜訪盧琚。

  這次見面,不可避免地,肯定要說到采兒。

  這是一個很不好處理的問題,少不了要焦頭爛額一番。

  可作為當事人的采兒卻不知道,秀兒和盧琚是如何為自己頭疼,可此刻的采兒,卻在交州玩得不亦樂乎。

  而她的不亦樂乎,卻是無數人的痛不欲生……

  交州城內,之前的清海軍節度使府的招牌被摘下來,換成了安南招討使的匾額。

  王延興不在交州,那麼在衙門內當家的,便成了采兒。

  只是,采兒卻不是個能坐得住的女子,在交州的十天裡,倒是有八天在外面跑。

  衙門內真正處理日常事務的,卻是交州刺史,柳樹心。

  這日,柳樹心總算把采兒等回來了,說完一些日常的事情後,他托著束案卷,鄭重地送到采兒面前。

  采兒接過來一看,原來是前段時間,土人暴亂事件的審問結果。

  只見她展開案卷後,提起硃筆,不住地在案卷上畫叉叉。

  這一個叉叉,可就一顆腦袋!

  見采兒似乎是畫上隱了,提筆放下提筆放下,沒個完了似得,柳樹心連忙勸道:「人命關天,是不是應該慎重些!」他猶豫了片刻,又道,「交州此刻正缺人手,不如……」

  誰知,采兒卻冷冷地答道:「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!某既然信不過他們,他們又不願真心臣服,就沒必要別彆扭扭地將他們留下來!」

  說完,見柳樹心還有有幾分猶豫,便笑道:「日後招討使若有怪罪下來,某一人承擔便是!」

  其實,柳樹心倒是不怕王延興會怪罪,他猶豫了好一會:「副使!你就不怕日後,人言可畏?」

  「日後?」采兒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迷茫,「想那麼多幹什麼!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好了。」

  忽然,她神色又是一變:「某既然做了這麼多事,就沒打算得善終,還怕被人用唾沫淹死?隨他們說!」

  「副使真是豁達!」柳樹心嘆了一聲,「招討使果然是知人善用,請副使過來坐鎮,卻是恰到好處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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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馬屁話少說!」采兒無趣地打住柳樹心的話,繼續提起筆,在紙上刷刷刷……

  不一會,采兒刷完了,柳樹心接過捲軸看。

  這束捲軸上所列的,都是查明有實據的,確實有鼓動或者參與,針對楊波軍襲擊的暴動的人的具體行動和相關證據。

  其中涉事之人,許多是當地土人家族的主事之人,或者這些家族的骨幹分子。

  結果,被采兒一股腦地,全叉叉了。

  這,只怕是有好幾百腦袋要落地了。

  柳樹心是真心不喜歡殺人,可見采兒叉完之後,便若無其事地看起別的文案來,就好像,剛剛所做之事,只是踩死了三兩隻螞蟻一般。

  再想想王延興在交州布這個局之初,大概也是早就磨快了屠刀,只等這個時候,砍下去了。

  既然正負招討使都要殺他們,自己存這婦人之人做什麼?

  再說了,這些土人也是死有餘辜的。

  楊波軍在交州只有五千多兵力,確實不多,可這五千多兵力卻是被集中在幾個要點,並沒有象撒胡椒麵一樣,分散開來。

  也就是說,楊波軍給土人們的目標,便是有數的那麼幾個。每個要點的兵力,可不在少數,再加上有火炮和火槍,哪裡是一眾土人能攻下的?

  再加上,這些軍力,還可以依託朱鳶江,進行快速機動。

  要點與要點之間互相救援,所需時間,不出一日。

  也就是說,誰要攻擊楊波軍的一個據點,就必須在一日之內攻克,否則,第二日便會有大股援兵過來相助。

  十分明顯的一個長蛇陣,那些土人竟然都沒看出來,竟然串通了,要同時對這幾處要點發動襲擊。

  這麼大範圍的串通,哪裡還有秘密可言?楊波軍早就做好防備了。

  可偏偏,他們竟然還試圖驅使手下控制的漢家子去打頭陣。

  難道,他們就沒想過,楊波軍為什麼要按照丁口名冊低價賣鹽,然後又要將三年稅賦全面嗎?

  丁口名冊上有名有姓的,可都是漢家子啊!

  免除賦稅的對象,其實也是這些人。

  楊波軍這兩招,其實已經將交州的漢家子的心,盡數拉了過去。

  可笑這些土人老爺們,竟然還想著漢家子會去幫他們去賣命。

  當真是不可理喻了。

  果然,出首的、臨陣反水的漢家子,不知道有多少!

  在這些漢家子的協助下,順藤摸瓜地抓那些參與暴亂的土人貴族時,不知道有多順利!

  事情發展到這一步,其實,這些人的結局已經被決定了。唯有一死。

  就算不被楊波軍殺掉,放出去,也會被翻身的漢家子打死的。

  殺吧!

  殺了清靜!

  柳樹心拿著采兒勾決的卷宗出了屋子,然後再轉給秦一秋。

  秦一秋看了上面紅艷艷的一片叉叉,皺了皺眉頭,不過,他卻沒有出聲,只是領命出了招討使府,領著兵丁去往監牢去提犯人。

  今日之後,交州的天,算是真的變了!

  柳樹心、秦一秋等人,雖然行動沒有拖泥帶水,可心中,其實都是滿滿的想法。

  可此時,在招討使府中,采兒丟了文案和紙幣,用手托著下巴,對著幾張紙,發起了呆……

  也不知道,這個腦袋瓜里,此刻想著的,到底是什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