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突如其來

  譚宏玘聽到盧琚派來的傳話之人,竟然如此說話,登時就冒出一陣真火:「來人啊!將此人重大二十軍棍,丟出去!」

  一旁譚宏玘的掌書記連忙跳了出來:「不可……將軍萬萬息怒!」

  「有何不可?」譚宏玘怒道。

  「盧琚命人過來傳話,而不是直接去偷襲端州,說明他並無意與將軍撕破臉皮……」那掌書記是譚宏玘的族弟,叫覃宏光。

  他止住準備過來抓那信使的兵士,繼續道,「盧琚到底是恐嚇還是真有其事,將軍安心等候幾日,觀察觀察,不就清晰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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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譚宏玘一聽,這倒是,假的真不了,真的假不了,多等兩天也無妨。

  「譚書記此言詫異!」正在這時,從譚宏玘帳後走出來一人,正是劉隱,他輕笑著說道,「若是盧琚真有這麼一支奇兵,豈會到了此刻還不出現?」

  「況且,難道,他又當真願意將端州送給一個不知底細的泉州刺史?」劉隱卻是將合作社的許多底細摸了出來。譚宏玘不知,他卻知道,這所謂的另有兵馬之人,除了泉州刺史王延興之外,不可能還有別人。

  劉隱自信地一笑:「若某所猜不錯,著前來火中取栗的,定然是泉州刺史,王延興!」

  「從泉州到廣州,唯有海路可通!」

  「他想取端州,至少要派一萬兵馬過來才夠用。」

  「將軍可以想一下,一萬兵馬需要多少船隻運送呢?」

  「某斷言,或許會有一支兵馬過來給盧琚助陣,但是,斷然不會超過五千之數!」

  「試想,此刻在廣州,五千兵馬能做什麼?翻得起多大浪花呢?」

  譚宏玘一聽,似乎確實是這個道理,他從端州到廣州,雖然有水路可以走,不過,也只用來運送軍糧,卻不夠運兵的。從泉州運到廣州,自然更難了吧!

  他點了點頭:「這盧琚,當真可惡!某差點又著了他的道!」他朝劉隱躬身一禮,「多虧了衙內指點迷津!要不然,某這虧,吃得可就太大了!」

  「將軍真是折煞小侄了!將軍與家父乃世交,小侄敢不為將軍考慮?」劉隱昂首道。

  劉隱不是美男子,長得也不算多高大,可偏偏著舉重若輕的氣度,確是要遠超同齡人。

  譚宏玘多看了一眼,不禁動了別樣的心思:譚宏玘有一個女兒,今年十七歲了,還沒說人家,要事能許給這個劉隱,倒是一樁好事!

  只是,現在身在廣州,不好提別的事情,便忍住沒說。他頷首點頭,對劉隱滿滿的都是讚許。

  心裡開心了,對那信使也不那麼痛恨了,斥責幾句,將他趕走了事。

  可就在此時,營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來人高喊著急報,進了中軍。

  「何事這般驚慌?」譚宏玘不滿地朝那進帳報告的斥候問道。

  「船!很多船!足有幾百艘船!」那斥候喘著氣說道,「廣州南門外,江中突然來了不計其數的大船……」

  譚宏玘一聽,壞了,幾百艘船,就算一艘船上只裝一百人,那也是幾萬人啊!這盧琚竟然還真有外援!他急忙問道:「多大船?船上有多少人?」

  「都是海船,最小的,也有三五百石,大的,怕是有七八百石!」那斥候答道,「船上的人,密密麻麻,不知道多少人……」

  「啊!」譚宏玘慌了,三五百石海船若是盡數運兵,就可以裝兩三百人了,就算要考慮補給和兵甲,做長距離運輸,那載百人,總是綽綽有餘的。

  那七八百石的船,能運多少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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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娘的,盧琚到底從哪裡叫來這麼強悍的援兵?

  「船上打著什麼旗號?」劉隱顧不得失禮,插言問道。

  「上面打著的旗號是安南招討使,王……」那刺史答道。

  「安南招討使?」譚宏玘和劉隱同時心頭冒出一股涼氣,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招討使?這可不是小官了,跟劉崇龜一個級別啊!難怪,有這麼大的船隊!

  「可有兵馬登陸?」劉隱又追問道。

  「沒有!」那斥候答道,「船上只下來一隊人馬,跟盧琚的人見了個面之後,那船隊便南下了!」

  「南下了?」譚宏玘聽到那隻駭人的船隊只是來露了個面,就南下了,他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不過,那斥候卻又補充了一句:「南下之後,他們好像派了一隻小船隊,進了鬱江,看樣子,是在測航道水深……」

  「派船隊,進鬱江,測航道水深?」譚宏玘一聽,汗毛都立了起來。

  鬱江水深,三五百石的海船隨便走,都不成問題,可八百石的海船,可就不一定了,自然是要先探水文。

  探完水文之後,他們是要去哪裡呢?

  從廣州往西,沿鬱江往上遊走,第一處要去的地方,便是端州!

  這幾萬大軍直奔端州而去,若是他說,只是去玩玩,看看風景,你信嗎?


  一直要過了封州,準備進梧州的時候,江面收窄,形成了幾處險要之處,才不利大船上行。

  這意味著,不單是譚宏玘的端州,包括劉隱他爹當刺史的封州,一樣是處於這支突然冒出來的大軍的威脅之下。

  這幾家,可養不起水師,怕是沒機會在江上攔住這支船隊了。

  當即,幾人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。

  「怎麼辦?」譚宏玘最先沉不住氣,「某在端州可只留了五千人!」

  劉隱臉色更差,封州兵都派到西面去了,現在就算派快馬去喊,只怕也來不及了。

  不過,緊張過後,他馬上又回過神來:「這些船上,定然都是空船!」

  「何出此言?」譚宏玘驚道。他當然希望那些船上沒人。不過,想想這種可能性……

  「在這一帶,唯有那合作社手裡,有這麼多大船!這些船定然是王延興的船!」劉隱倒是一語就道破了天機,還真讓他猜對了。這些船卻是秀兒派過來的。

  劉隱又道:「船上的旗號,不過是虛張聲勢的!他不過一個泉州刺史罷了,謊稱招討使!也不怕日後天子怪罪!」

  想到這一節,他已經有十足的把握斷言道,「他肯定沒有這麼多兵!」

  畢竟泉州的人丁擺在那裡,除非是全民皆兵,否則,肯定湊不出幾萬的軍隊來!

  這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覃宏光突然開口說道:「萬一,那船上有人呢?」

  是啊!萬一有人呢?

  從劉崇龜死後,合作社的船便從廣州走了個一乾二淨,現在,過了大半個月了,你敢不敢賭一下,他將福建五州的兵,一股腦,全都運了過來?

  不可能?

  萬一呢?

  你敢不敢賭一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