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生死兩難

  見王延興玩味地看過來,曲愛嬌心裡咯噔一聲,壞了……

  自己本就被著王延興忌憚,再想出這般計策,豈不是讓他更加提防了?

  可是,如果自己沒有提出一個能讓他看得上眼的謀略,卻又如何能不被他趕走呢?

  這下,可該怎麼辦?曲愛嬌聰慧不假,可終究沒見過多少世面,更是沒有跟王延興這樣的,毫不受她美貌嬌憨影響的男人打過交道。

  一時間,她無奈地呆住了,滴滴眼淚,不自覺地往外面冒。

  王延興無事她臉上的淚水,輕輕地搖頭道:「曲愛嬌!既然,為了曲家,你連自己都捨得犧牲,所以,某在此無法留你……」言語間,滿滿的都是惋惜,「看在你剛才的出的計謀的份上,只要曲家安分,我可以不去動曲家。」

  「你現在可以寫一封信回去報個平安,就說,你被某看上了,已經被納為妾。不過,某決意將你送去萬里之外,某的家中。」

  「所以,也許要很久才能回家省親,讓他們不要記掛!」

  聽著王延興一個一個的詞語,從口中冒出來,曲愛嬌突然心如死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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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不能留她,算是何意?

  然後可以留信給家中,說明許久都不會回家省親,讓他們不要掛機,卻又是何意?

  她想來想去,唯有一種可能:那就是王延興是準備把她殺了,一勞永逸地將自己滅了。

  她心突然一軟,雙膝跪下,朝王延興一拜:「愛嬌謝過招討使對曲家的大恩!奴婢這就寫下書信,還請招討使替奴婢送回曲家!」

  「此事你就不用擔心了!」王延興,說罷,他指了指房門道,「一會你寫好之後,交給劉總管,他會轉交給某!某自會安排人給你送過去!你只管放心就好!」

  「諾!」曲愛嬌默默地躬身一拜。

  王延興轉身走了,隨後,有人給曲愛嬌送來了筆、墨、紙張和硯台。

  曲愛嬌接了過來,嘆了一聲,用墨蘸了些水,在硯台中,慢慢地磨開、磨開……

  待硯池裡,濃濃地散開一灘墨汁後,她終究還是取了筆,蘸了墨汁。

  可提起筆來,臨到紙上要落筆時,卻不知道是該橫豎還是該點捺。

  猶豫了許久,筆尖還沒敢往紙上落,可不爭氣的淚水,卻開始一滴一滴地掉了下來,滴在紙上,暈濕了一大片。

  她急忙將筆放下,用袖子將淚水侵干,提起筆寫下:

  奴跪稟,阿爺萬福。

  自前日辭別,奴日日思念阿爺,時刻不能免。

  幸得使君垂憐,不以奴卑鄙,奴得以服侍使君左右,奴五內銘感,

  不日,使君將送奴歸使君故里,路途遙遠,日後恐難相見,勿念。

  交州之事,使君已有定論,阿爺無憂矣……

  寫到這裡,忍了許久的淚水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滴。

  半晌,才止住哭泣。

  可再提起筆,悲意又止不住地往上泛。

  無法再寫

  只得留下再拜頓首幾字,匆匆結尾。將紙往前一推。

  然後,再也無法忍受心中的悲苦,放聲大哭起來。

  也不知道哭了多久,哭累了,也哭不出聲了,她才呆呆地靠在塌旁坐下。

  腦子裡,也不再想事情,就這麼呆呆地、呆呆地……

  又過了不知道多久,才看到門又被推開了,卻是劉伴興拿著食盒進來了。

  「小娘子,這時招討使讓某給你送過來的吃食!你趁熱吃吧!」劉伴興把食盒放在案几上,見到了她寫好的信,便順手拿過來,「這是你寫的家信?那某替你收好了……」

  見劉伴興熟練地將家信收好,曲愛嬌木木地說道:「你拿去吧!」

  →

  可曲愛嬌的眼睛,卻盯著劉伴興拿過來的食盒。

  她已經將這個食盒,當作王延興要毒殺她的工具了。她心裡想著:也不知道著吃食里,拌的是什麼毒藥……

  劉伴興哪裡想得到曲愛嬌的心事,見她那奇怪的表情,劉伴興還以為她嫌棄伙食差。

  他不好意思地說道:「軍中沒啥好吃的,也就是一份米飯,一點鹹魚、一點小菜。不過管飽,你若是不夠,某可以再給你去添……」

  「應該夠了吧……」曲愛嬌心道,難道還要擔心分量不夠嗎?

  「招討使也說,女子食量小,應該是夠了。」

  就算男子,有這麼大一盒,應該也是夠了的吧!曲愛嬌淒淒地想著,答道:「難為招討使了,這事,他也操心!」

  「那當然了,招討使其實很細心的!」劉伴興笑了笑,見曲愛嬌只看著,不動筷子,便又催道,「你趁熱吃啊!別嫌吃食差,招討使吃的也是這般吃的!」

  曲愛嬌一愣:「他也是這般吃?」什麼意思?

  「就是楊波軍中,官兵的伙食都是這般呀!連招討使自己也是這般……」劉伴興理所當然地說道,「這食盒裡的吃食,跟招討使吃的,一個鍋里盛出來的呀!」

  一個鍋里盛出來的?曲愛嬌突然一愣,眼前突然亮出一線光明來:「你是說,食盒裡沒有放砒霜?」

  「放砒霜做什麼?」劉伴興瞪圓了眼睛看過來……

  「招討使,不是要殺了某嗎?」

  「招討使沒說要殺你啊!」劉伴興莫名其妙地說道,「小娘子何出此言啊!」

  「那她為何說此地留不得某?還說某許久都不能回交州省親!」

  「招討使要帶你回泉州,當然不是留在此地……那定然也是許久都不能回交州省親。」劉伴興目瞪口呆地說道,「小娘子你想到哪裡去了?」

  「啊……」曲愛嬌一聽,一張俏臉瞬間刷地漲的通紅:原來,是自己誤解了!

  自己竟然弄出這麼大的誤會!真是笑死人了!

  她連忙用手遮住臉面,這下,是不用見人了。

  劉伴興見狀,也明白了,他嘿嘿地笑了笑:「某不跟別人說就是了,小娘子別惱!招討使知道某是老實人,嘴緊,不會到處亂說的。」

  曲愛嬌這才放下捂住臉的手,朝劉伴興躬身道謝:「奴謝過劉總管……」說罷,她似乎有突然意識到什麼,又問道,「招討使,特意讓你過來給奴送吃食嗎?」

  「嗯……」劉伴興點了點頭,「你快吃吧,你吃好之後,某得將食盒還回去!」

  聽了劉伴興這話,曲愛嬌心頭一陣惱怒:這劉伴興或許不明就裡,可那王延興定然是故意的!

  她氣鼓鼓地開始扒著飯菜,就好像那食盒裡裝的是王延興的肉一般,狠狠地,大口地嚼著。

  吃著吃著,聽到外面有敬禮的聲音。

  果然,不一會,王延興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
  劉伴興和曲愛嬌連忙起身行禮。

  免禮之後,王延興第一眼便看到了,曲愛嬌哭紅的雙眼:「喲……某的才女,怎麼哭了?伴興,可是你欺負她了?」

  劉伴興一臉無辜,而曲愛嬌卻立即就嘟起了嘴:「分明是招討使哄騙奴!」

  「那也是你哄騙某在先!」王延興徑直走過去坐下,「為了對付某,連美人計都使出來了,某不過說幾句含糊一點的話,算起來,某可是吃虧了……」

  「招討使好生小氣!」曲愛嬌低著聲音說道。

  「明知是計,卻不得不,心甘情願地吃下去,曲愛嬌,你的計策基本上是成功了。」王延興收起了進來時的戲謔。

  他一臉正經地對曲愛嬌道:「某給你兩個選擇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