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 水戰之謎

  曲顥領了幾個人,到了小船之上,奮力往遠處划去。6̷9̷s̷h̷u̷x̷.̷c̷o̷m̷

  見他們遠去的背影,一個有些稚嫩的聲音在孟通身邊響起:「阿爺,他們不會當真想要划去交州吧!」

  這是小孩的聲音?可是,戰船上,怎麼會有小孩?若再細看一眼,便會發現,這個小孩,竟然跟一旁的孟通,有七八分相似。

  原來,他是孟通的兒子。

  孟通也不回頭,反手過去,摸在自己兒子的頭上:「這裡到交州,有七八十里水路,他們逆水往上劃,累死了也到不了交州!」

  那稚氣的聲音又問:「那他們那麼著急,是要去哪裡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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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聽到兒子這麼幼稚的話,孟通卻沒有笑,而是蹲下來,扶著兒子,指著遠處岸邊說道:「自然是去找,能去往交州的船呀!」

  孟通現在已經有了兩個兒子,這個是長子,名叫孟永福——倒是跟他堂伯孟有福的名字有幾分相似——才十歲出頭;

  他是得了王延興的特許,才可以跟在船上看看世面。當然,那些血腥的場面,還是要避開的。

  而小兒子,卻是才出生不多久,取名叫孟永忠。此時,隨他母親一起,住在儋州。

  孟永福順著父親的手指的方向看去,看到,是剛逃走的那些小帆船。

  見是那些船,小永福不解地問道:「阿爺!某等已經將他們擒住了,為何還要將他們放走啊?」

  「這叫欲擒故縱!」孟通笑著解釋道,「那些土人,肚裡的壞水多著呢!若是某現在就去將他們制服了,卻又不殺了的話,回頭,他們就會乘某等不注意的時候,慢慢地偷偷地使壞。」

  「所以,指揮使告訴某等,讓他們有時間慢慢想,將能使的壞水現在都使出來。他們壞水使完了,某等,再衝上去,收拾一輪。這樣,日後,他們就沒力氣使壞了!」

  「哇!指揮使好厲害!真聰明!」孟有福一臉崇拜地贊道,贊完,他又道,「阿爺,孩兒什麼時候可以跟阿爺一起打壞人啊!」

  聽到這話,孟通在兒子腦袋使勁搓了搓,佯怒道:「阿爺讓你去學堂讀書,你卻不聽。你今天的課業都作完了嗎?先去把字認全了,算數都會了,阿爺便教你如何打壞人好不?」

  「哦……」小永福一聽,嘟著嘴巴回了船艙。

  見孟永福進了船艙,另一人才開始開口說話:「都尉當真是慈父啊!」

  「刺史謬讚了……」孟通朝那人拱手,說著,一臉苦笑道,「某也無法啊!某但凡是待他稍微大聲說幾句,他便揚言要去找指揮使告某的狀呢!」

  「指揮使卻是有些疼愛永福!」那說話之人接話說道,然後又道,「都尉這聲刺史,叫得有點早了些,某這還不是刺史呢!」

  那人一邊說話,一面又走了兩步,從孟通身後走了出來,原來,這被叫刺史的,不是別人,而是柳樹心。

  王延興說的,送一名文官去往交州的,竟然選了他。

  誰能想到,當日,崔海龍跟前的一個謀士,竟然能當上交州刺史?

  柳樹心靠著船舷,遠眺了朱鳶江兩岸:「依都尉之見,那曲承裕是會自去偽職還是,要某等幫他一把?」

  「某哪裡知道?看他怎麼想吧!」孟通搖了搖頭,微微一笑,「不過,某是希望他能有幾分骨氣,在城下列隊,與某等一戰!」

  「都尉還是深得指揮使真傳啊!」柳樹心指著孟通笑道。王延興一慣以來的做法,便是釜底抽薪。

  王延興也是希望曲承裕能在交州城下,與楊波軍死戰。戰過之後,土人的被放幹了血,日後,就算不殺曲承裕,他也鬧騰不去來了。

  孟通會意地笑了笑:「某最多不過習得,指揮使百分之一二罷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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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某是著實為指揮使,這大大方方的性子所折服……」

  「能夠將著土人的軍力儘可能地削弱,卻是對日後極有幫助!」柳樹心哈哈一笑,「只怕難以讓都尉如願了,這曲承裕,八成會放棄抵抗。」

  沉吟了片刻之後,他才又說道:「只是他是棄城逃回老家,還是接受長史的任命,卻不得而知……」

  孟通點了點頭,當日,王延興在布置任務的時候,便進行了一番推演。

  事情發展到此時,都跟推演的情況大體相當。

  當然,贏得如此徹底,以及能俘獲曲顥的事情卻是沒料到。

  只是按照王延興的安排,楊波軍要裝出一副要依賴土人的姿態來,讓土人覺得,還有依靠和憑仗,這才抓了曲顥,又將他放了。

  目的,便是要讓曲承裕想清楚些。

  只是,曲承裕想要想清楚,卻是非常不容易。因為,他所面對的情況,當真是有些怪異。

  尤其是,他派了兒子找人給矯公羨傳信,誰知兒子一去就是三天三夜不回。

  回來報信的人說是坐船追矯公羨去了……

  這都第四天了,去追矯公羨,要追這麼遠?這順水而下,兩天便能到海邊了!

  後續又派了快馬,沿江岸過去。只是馬力終究不如坐船持久,想要回音,還得再等等……

  想著想著,就覺得頭疼,叫了曲愛嬌過來,給自己揉著、揉著。

  突然,外面傳來一陣喧譁,然後一陣急匆匆的步子走來,竟然是兒子回來了。

  只是,曲顥進來時的狀況似乎有點不妙啊,走路時,怎麼兩腳有點合不攏一般,步子也似乎不穩,竟然是讓人扶著進來的。

  「兒啊……怎麼啦?」曲承裕以為兒子出了意外,連忙過去查看。

  「阿爺……孩兒無事……」曲顥指了指兩胯,「著急趕回來給阿爺報信,被馬鞍子磨傷了腿。」

  「究竟是何事,讓你如此著急?」曲承裕的驚訝,又上了一層,要知道,要騎馬騎得兩跨都擦傷,那至少是騎了整天的馬。究竟是何消息,非得他騎馬趕回來親自說?

  誰知曲顥卻不直接回答,而是看了看左右的侍從:「還請大人屏退無關人等。」

  曲承裕心中更加意外了,有什麼事情這般機密?他知道兒子一向謹慎,連忙讓左右都下去,卻將曲愛嬌留了下來。

  見左右盡去,曲顥突然撲通一聲,跪在地上:「矯公羨慘敗,水師二十二艘大船盡失!」

  「啊……」曲承裕等了許久,卻不想等來這個消息,心中大駭,那安南招討使不過帶了十五艘大船過來,自己這邊,卻去了二十二艘大船,即便不勝,怎麼可能會打成全軍覆沒的慘敗?

  「矯公羨呢?叫他來見某!」曲承裕立即想到了可能是矯公羨輕敵所致,言語中,已經帶上了三分怒氣。

  「矯公羨兵敗被俘,已經被唐兵擒住了……」曲顥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他將自己如何追趕,然後失手被俘,又如何被放,然後見到了矯公羨的經歷細細地說了一邊。

  待他說完,曲氏父子都是面如土色。

  很顯然,這安南招討使之兵雖不多,可其精銳,遠遠不是自家人馬能抗啊!

  就在父子二人陷入絕境之時,曲愛嬌突然插了一聲:「那安南招討使,獲此全勝,所費時間,半個時辰不到?」

  「正是!」

  曲愛嬌耐人尋味地說道:「他既然有如此軍力,為何,還要保留靜海軍上下官職不變,而單單只將阿爺降為長史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