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軍令如山

  突然聽到申定平說出來斬殺二字,秀兒突然流露出一陣驚恐來,難道,阿郎因此就要殺了自己?

  心頭一驚,才聽到後續,申定平繼續說道:「可處以斬殺、流放千里、苦力五年以上,十年以下等處罰……」

  這一個個,竟然都是極重的處罰。╰☆☆ 6❾𝕊ђᵘЖ.Cᵒм ☆☆╮

  原來,這假傳軍令,確實是極大的錯!

  待申定平說完,王延興嘆了一口氣道:「某念你年紀尚幼,並未成年,又本無惡意,便只是讓你回北苑記參數,是否判罰過重?」

  哪知秀兒卻磕了一個頭道:「秀兒不知輕重,犯下重罪,請阿郎不要從重發落!」

  「也罷,那某便判你流放千里,五年不得回泉州……」王延興深吸一口氣道,「回頭,阿郎讓人送你去廣州,采兒在那,不會讓你吃虧的!」

  「秀兒謝阿郎恩典……」王秀兒又重重地磕了兩個頭,起身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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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只是,此刻此時的淚流滿面,卻不是最初裝可憐的哭泣了……

  秀兒出了屋子,申定平默默地嘆了一口氣,不再糾結於此。

  說來此的目的,董真過來找他領罰,可申定平卻不好拿捏尺度:「董真才上任,該如何處罰?」

  「董真之過,在於七日內未收到補充軍令後,未及時匯報和終止行動,但是後果不嚴重,按瀆職定過錯罷!」王延興琢磨了一會,

  「處罰嘛,著其閉門思過三日,罰俸三個月,記大過一次,自處罰宣布之日起,兩年內不得記功、升職!」

  申定平快速地將王延興的判罰記錄下來,當日便讓人發了下去。

  董真接到處罰通知後,便回了住所,開始閉門思過。

  到了傍晚時分,卻聽到一陣敲門聲。

  開門一看,發現是湯臼。

  「你怎麼來了……」董真讓開門,讓湯臼進了屋內。

  湯臼一進屋裡,就開始為董真鳴不平:「這王延興當真過分!分明便是那小丫頭的錯,卻要罰到將軍身上來!」

  「所以,那小丫頭被流放千里,而某,卻只是被輕輕處罰……」董真平靜地說道,「指揮使的處罰,某認為還是很公正的。」

  「被罰閉門思過不說,還要罰俸、記過、不得記功升級……這麼多處罰,還是輕輕地處罰?」湯臼不解地問道。

  「若是指揮使當真要重罰某,那就應該是算那小丫頭的從犯,按軍令條例上來處置;某要受到的處罰,大體逃不脫流放、苦力。」

  「而且,就算是按瀆職處罰,也大多是降職、免職。」

  「閉門思過、罰俸、記過,都是按疏忽在處理!」董真認真地看著湯臼說道,「指揮使確實是從輕處罰了。」

  「可是,將軍是受了那小丫頭的矇騙!」

  董真卻道:「某若不默許,小丫頭怎麼騙得了某?就算當時被騙了,事後,也是可以去制止。其實,此事,某是脫不了干係的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道:「只是,某卻沒想到,指揮使當真會將王秀兒流放到廣州去,五年不得回泉州……」

  湯臼卻不以為意地道:「假傳軍令,沒有被直接拖出去砍了,算她命大!不過是流放千里,太便宜這丫頭了!」

  「這丫頭,可是指揮使的親隨!來頭不小呢!」小丫頭曾經掌握小溪場的事,董真也聽說了,自然知道這小丫頭深的王延興信任。

  轉瞬,眼中閃過一絲迷離:「李瑜犯過,大王可曾處罰過?」

  不過,立即,眼中又回復了清明,他微微地笑了笑:「軍令不避親,才能當真是軍令!湯臼,你別小看指揮使啊!」

  湯臼卻沒想過這麼多,聽到董真這話,才似乎明白了,才說道:「那某以後還得小心些了,將軍,某日後該如何自處啊?」

  

  如何自處?董真卻答道:「這倒是不用擔心,在軍中之時,按照軍令行事,便無妨……」

  「一切都按軍令來,那日後,將軍就這麼一直做這副都尉了?」湯臼擔憂起來。

  「這倒不至於,楊波軍將來會越做越大,你與某隻需按部就班,自然會有穩步的提升!」

  湯臼聽到這話,才拱手諾了一聲。

  隨後又從身後掏出一個小陶瓷瓶子來。

  湯臼晃了晃,裡面傳出水的晃蕩聲。

  他得意地說道:「燒刀子,某買的,特意拿來,跟將軍一起喝!」

  「燒刀子?」董真一聽,這酒可不便宜,二十貫一瓶!當然,如果把瓶子退回去,可以返還一貫。可一斤酒價值十九貫,哪裡是平常軍漢能喝得起的?

  聽著這瓷瓶子裡的水聲,多少有好幾兩吧……

  「你這是把一年的餉金都花掉了?」董真疑惑道。

  「哪有!」湯臼嘿嘿地一笑,「有給某等軍漢特供的,每名都頭,每個季度可以買三兩,只需三貫錢!是外面價錢的一半。」

  這湯臼也是經過了考核,獲得了楊波軍現役軍官的都頭資格。只是,一時還沒分配具體。

  只是,像他這樣沒有實任的都頭,他一個月的餉金也就是一貫,若是都拿來買酒了,可就沒余錢了。

  見董真迷惑,湯臼連忙解釋道:「某上個季度買的三兩酒,轉手賣出去,賣了四貫錢……」

  「這個季度,就不打算賣了,拿來和將軍同享!」湯臼嘿嘿地笑道,熟門熟路地在屋子裡找了杯子,將瓶子裡的酒,一分為二。

  又道:「據說,都尉級別的,每個月都可以用買三兩,將軍你可以買些回來,若是自己不喝,再售賣出去,賺些差價也好!」

  還能這樣?董真愣了愣:「可不要跟軍法相衝突了!」

  「無事!」湯臼哈哈一笑,「這跟軍法無干,他們說了,這其實也是指揮使給某等的福利……這是王延興准了的。」

  董真一邊聽湯臼說話,細細地品著這福利二字。

  這在大唐,可算是首創。

  一則,變相增加了軍官的餉金,二則,也是拉攏人心的方法。

  楊波軍還不許多花一分錢來。

  這指揮使的心思,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!

  一邊也抿了一口這無比精貴的燒刀子。

  酒液才入了口,一股嗆人的酒氣就往鼻孔直衝,而吞入喉嚨,就覺得跟燒似得,火辣辣地直入肚腹。

  這當真是猛如烈火啊!

  董真還在回味,卻聽到湯臼抿了一口之後,大叫一聲:「爽快!」

  見他毫不猶豫,又將杯中剩餘的酒液,大大地灌了一口,伸直了脖子吞下肚中。

  吁出一口酒氣後,嚷嚷道:「真他娘的爽!此前喝的那些酒,哪是酒,簡直他娘的尿還不如!」

  見他這模樣,董真連忙勸道:「這酒太烈了,你小口點喝!」

  湯臼卻不聽,三下五除二,幾下就將一杯酒喝下了肚。

  董真搖了搖頭,將自己杯中的酒液,又倒了一大半給他。

  誰知湯臼嘿嘿一笑之後,又是幾口就喝了個精光。

  看得董真直搖頭,想將自己杯中的酒再分些過去,卻見湯臼突然兩眼一閉,趴了下去……

  這酒有問題?

  一個不好的念頭無端端地生起,他急忙扶起倒下的湯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