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無限火器

  聽到王延興說,有一法可以助錢鏐固守杭州,羅隱立即豎起了耳朵,聽著。👮🎈 6➈𝐬𝓗u𝐱.ⒸO𝐦 ♘🐟

  誰知王延興卻道:「守城之道,最重火器!若是錢使君能多備火器,楊行密哪裡有一絲一毫的勝算?」

  「火器?!」羅隱一聽,心裡一陣苦笑,這個道理誰不懂?可你要有火器才能備啊!「錢使君自然是想多備火器,可指揮使您這樹炮售賣得太貴了些!」

  這是必須的……要不然,後世的戰爭販子,如何發財?王延興卻答道:「火器,並未一定是在揚波軍採辦樹炮!」

  「指揮使說得可是錢使君自己所配的火藥?」羅隱苦笑道,「缺少硝石、硫磺,錢使君能配的火藥不夠啊!」

  王延興卻哈哈一笑:「錢使君覺得買揚波軍的樹炮太貴,某可以售揚波軍所用之火藥給使君啊!使君只要有了足夠多的火藥,這火器不就有了嗎?」

  羅隱一聽,眼前一亮。隨即,有謹慎了起來:「售價幾何?」

  「每斤火藥,只售十貫!」王延興誠意滿滿地說道。

  「十貫?」這倒是不算太貴。樹炮中,成本最高的,便是這火藥,而一門樹炮裡面裝藥量大概在兩斤多一點,如此一來,就相當於,樹炮的價格要低了一半還多。沒想到,這王延興還有大方的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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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見羅隱心動,王延興又不失時機地推銷促銷套餐:「另外,如果使君一次購買一千斤的話,還可以再便宜一點,每斤火藥售九貫……若是,一次購買五千斤,便只需八貫!」

  「想來,有的五千斤火藥,應該就差不多了吧!」

  聽完王延興這生意經,羅隱只覺得一陣哭笑不得。誰能想到,這泉州刺史,揚波軍指揮使,竟然動不動就是一副商賈做派?

  當然,若是有得五千斤火藥,可以造出兩千門樹炮,就是一門樹炮轟死三五人,也能將楊行密的大軍打殘一片。

  再加上錢鏐自己配的火藥,確實是夠用了。

  「那某便擅自做主,請指揮使售與某五千斤火藥……只是,某身上卻是沒有銅錢。」

  「哈哈!王、錢兩家的交情在,無需這般客氣,只是有勞給事中寫下一紙契書!」

  還說什麼交情……羅隱心裡搖搖頭,不再二話,當即寫下契書,以每斤八貫的價格,買下五千斤火藥。

  而王延興也足夠配合,讓那艘遠航到了廣州的快帆船,即刻返回泉州,運了五千斤火藥,直達杭州。

  到了杭州之後,杭州之戰還在如火如荼中。

  只是,杭州城西面是山,南面是江,東邊又有運河,能展開強攻的,只有北城一個方向。

  幾萬人,便在這狹小的區域內,展開此起彼伏的殺戮。

  只是,火器的出現,讓攻城戰變得有些詭異起來:除了驅趕民夫去填壕溝還是一般之外,第一波派上去做先登的,竟然成了老弱病殘……

  目的很簡單,消耗守城方的火器。

  可是,錢鏐也不是笨蛋,不到真正有威脅的時候,如何會動用火器?

  一時間,攻城陷入了困局。

  城下,大營中軍帳內,主將台蒙陰沉著臉色,看著下面的諸人。

  視線轉了一圈,停在了投靠過來不多久的張武寧身上。

  當張武定投靠了楊行密成為了蘇州刺史後,他的堂弟張武寧,則成了蘇州州兵的都尉。

  「張都尉!你以為呢?」

  作為集製造、使用火器和屢遭火器蹂躪為一身的當世火器第一人,張武寧對如何進行火器攻城,有一些原始本能的直覺。

  只是,作為一個後來者,他不能在楊行密軍中表現得太鋒芒畢露。

  

  他想了想,說道:「倒是有一個法子,能迫使錢鏐將手中的火器使出來……但是,能不能消耗乾淨,就不好說了?」

  「什麼方法?」

  「漫道!」

  帳中諸將雖然有對這個外來者本能的排斥,可細想之下,也都覺得,此法,確實可行。便紛紛點頭贊同。

  台蒙思索片刻,也認可了此法:「那便驅趕民夫,在城下堆土為坡!直取城頭!」

  一拍桌案,分派下任務,讓眾將搜羅民夫,開始推漫道,擺出一副試圖用騎兵衝上城頭去的架勢。

  果然,等漫道推到距離城頭不過四五十步的時候,錢鏐果真用火器來轟擊挑土的民夫了。

  可是,民夫的命不值錢,台蒙只管驅趕民夫過去填炮子。

  十多天下來,城頭上的轟鳴聲開始越發稀少了起來,也分明可以看到,城頭上的人在開始準備長矛、拒馬之類的防騎兵工具。

  這是錢鏐的火器用完了嗎?

  還是,障眼法?

  台蒙看著城頭的變化疑惑起來。

  他叫來張武寧:「張都尉,你以為,接下來該當如何?」

  「若是依末將之見,這城頭的爭奪或許就這樣了……只怕,錢鏐準備與某等在城內相爭了!」

  「城內相爭?如何相爭?」失去了城牆作為依靠,城內的守備如何抵抗城外強悍的敵人?

  張武寧卻不太肯定地說道:「或許,是火器!」

  「火器?」台蒙不解。

  當世已經有三次攻城戰中使用到了火器:第一次是在宣州城下,第二次,則是張武定偷襲蘇州;第三次,卻是顧全武攻占越州。

  但是,張武寧覺得,發生在越州城內,董真用霹靂雷炸顧全武,而顧全武用樹炮在街面上一頓亂轟,也許才是火器在這攻城戰中的真正用法。

  只可惜,張武寧並非這大軍的主將,他的理解,並不能改變台蒙的認識。

  台蒙冷冷地一笑:「他錢鏐能有多少火器?」

  錢鏐能有多少火器?台蒙覺得,應該不會太多。他參考的例子是張武定。

  張武定以蘇州刺史為條件,向楊行密投降,噴火弩便是他拿出手的見面禮。

  可張武定能拿出來多少噴火弩?不過兩百具罷了。

  錢鏐的火器的方子還是張武定給的,製造噴火弩的時間應該比張武定更短,他手中的火器,理當少於張武定。

  而兩百具火器若是展開了用,能用多久?

  一陣轟轟之下,也許一個時辰就用完了。

  然而,張武寧卻知道,錢鏐手中的火器,定然另有來路。因為顧全武手中的火器的威力和射程都要優於自己所造之噴火弩。

  這個來源,只有一處,那就是泉州王延興!

  如果錢鏐能從王延興那裡買來火器,那這個數量,就沒法估計了。

  一想到王延興,張武寧就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,連忙躬身道:「末將不知……」

  台蒙不滿地看了他一眼,不再追問。視線重新轉向即將搭上城頭的漫道。

  也不知道他是在回答張武寧,還是在自言細語地說道:「某不管你錢鏐有什麼火器,只別讓某近了身。」

  張武寧不敢接話,他看向城頭,卻看不到希望……

  總覺得,就在城頭裡面,藏著一個巨大的怪物,張開了血盆大口,等著自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