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洗劫一空

  崔海龍一聲「又如何了……」還沒落音,就見幾個圓咕隆咚的東西,骨碌碌地滾了進來,隨後,幾個粗莽的漢子就闖了進來。♡👽 ➅➈𝐒Ħ𝔲Ⓧ.ᑕ𝓸ᗰ 🍬🍬

  「某等已經為崔押牙報了仇啦!」那幾個武夫嚷嚷地喊道,「這幾個便是這崖州城內最大的袁家、張家和丁家的主事之人的首級!還請崔押牙驗看!」

  首級?崔海龍早就看到了這地面上滾進來的,可不就是幾個腦袋嗎!一路滾,還有血跡斑斑地在地上一點一點的。

  也不知那幾人是否死不瞑目,反正此刻,那些首級之上,都是一團血肉模糊,看上一眼都覺得反胃,更不用說驗看首級了。

  崔海龍痛苦地將頭撇過去,不去看那些噁心的頭顱。而那幾個武夫還在嚷嚷道:「押牙,某等的賞呢?」

  你們竟然還要賞?崔海龍氣得都快吐血了,可面對著手提大刀的丘八,他卻沒底氣來訓斥。

  還好,就在此時,陳繼科發聲了:「你們這些狗頭!照實說來,破了這幾家之後,得了多少財貨?」

  「沒有啊……」那幾人連忙否認道,「某等抓了這幾個罪魁,砍了,便來向押牙報喜來了,不曾劫掠……」

  「休要騙某,若是一會某去看你等的行囊,裡面多了金銀財貨,可不要怪某橫刀不長眼睛!」陳繼科冷冷地一笑。

  見陳繼科這般說了,那幾個武夫連忙服軟道:「不敢……不敢……某等哪敢欺瞞牧監,那只是其他兄弟分的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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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哼……那還不講這些首級拿了滾蛋?還要某請你等不成?」

  「喏!」幾人連忙過去,揪起那幾個首級上的髮髻,出了大門後,便隨手往城牆外面丟……

  看這幾人的作為,崔海龍只覺得自己要氣得背過氣了,指著那些無法無天的混蛋,半響說不出話來。

  「押牙息怒!」陳繼科哈哈一笑,「老虎就是要有野性才能撲殺野豬……不讓這些傢伙有些血性,養著他們幹什麼?」

  崔海龍聽言,瞪圓了眼睛:「這……又如何能制?」

  「嘿嘿,他們也就上了戰陣的時候能囂張一時,平素里待他們狠一點,便聽話了!」陳繼科倒是將自己的心得和盤托出,「打仗的時候,讓他們野一野,回去了再狠狠收拾便是了。」

  對這番言論,崔海龍卻是不能接受:「如此強兵……」

  可陳繼科卻答道:「若無此強兵,押牙便只能在儋州受崖州諸家的閒氣。」

  說到此處,陳繼科忽然壓低了聲音道:「有了此等強兵,便可平定海南四州後,再取雷州,繼而進窺廣州、交州……或許不能中原爭雄,等將來,無論是李唐中興了,還是哪方英主開國了,搏個嶺南王,還是有幾分機會……」

  嶺南王?崔海龍心中,怦然一動,不覺得有些飄飄然……

  「胡言!陳繼科!你是何居心,竟然敢惑亂主公?」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柳樹心見了崔海龍臉上的表情,知道他被陳繼科的話說動了心思,立即朗聲喝道。

  「哼……惑亂?柳先生,你倒是說說,某說的哪句話不對了?」陳繼科卻冷哼道。

  「主公守僵安土,護衛一州平安,為儋州福祉!與崖州交好,海南幸甚!卻偏偏你來鼓動,造這殺孽!」柳樹心爭辯道。

  「哈哈……柳先生這話,說得好不識時務!你且睜眼看看這大唐天下,何處還有守疆安土的忠良之士的存身之所?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柳樹心聽言一愣,這天下一片亂戰,確實是沒有一寸善地,可別人亂用武力,便自己也要做那武夫?他不信,他不理會陳繼科,只對崔海龍道:「主公!切不可以他人為惡,便為惡!不可失了本心啊!」

  聽到柳樹心說得鄭重,崔海龍連忙起身對柳樹心一揖道:「先生言之有理!海龍時刻銘記。陳牧監不過是身受他人所迫,心緒有所挫折罷。」

  →

  聽言,陳繼科知道這崔海龍是捨不得髒了自己羽毛,也不再爭辯,道了聲告辭,下了城牆。

  叫來許田,問明此時崖州城內的情形:

  儋州兵已經將四城都控制在了手中,城池內除了幾處大家族遭了洗劫外,刺史府也沒逃過劫難。

  只是崖州刺史卻在崖州並的護送下,先一步從南門逃了出去。若是估計不差,只怕是去附近縣求援兵去了。

  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,陳繼科點了點頭:「不去管那刺史往哪裡逃……城內的幾家都破了嗎?」

  「都破了,城內掌權的幾家,挨個破的……屋內的浮財大半讓那群丘八劫了,地契文書都找到了:這崖州地面,得有一半的耕地,在這幾家的名下。」

  「既然胡校尉點名要這些,便給他留好便是……至於那濫殺名聲,便讓崔海龍背著吧!」陳繼科嘿嘿地一笑。

  「那些傢伙衝進去的,都是打著幫崔海龍過來問罪的名號……崔海龍這惡人是做定了。」許田接話道。

  陳繼科點了點頭,隨即,又換了個話題,「胡校尉的人呢?破城之後,怎麼沒看到他們進城?」

  他所說的胡校尉,自然便是胡茂。在城門口製造混亂,狙殺守兵的,便是他帶著的兩組不良人幹的。

  只是,許田帶著人殺進城後,胡茂便帶著人悄悄地從城門退走了。

  事情做得乾淨利索,而崔海龍帶的儋州兵和崔家私兵體力不行,只能氣喘吁吁地走在後面。

  他們根本就不知道,城門口的這場狙殺的戲碼,還以為堵住城門,是陳繼科安排的客商乾的。

  「唉……這才是強兵啊……」陳繼科默默地嘆了一口氣,他只能通過放縱屬下來讓兵丁保持戰鬥力,而王延興卻能在校場練出來。這高下差別未免太大了些。

  面對崔海龍,陳繼科可以跟他演戲,戲耍他。可在王延興面前,卻只能裝傻扮萌,這便是區別啊!

  就在此時,忽然聽到後面叫道:「牧監!請留步!」回頭看去,原來是崔海龍領著柳樹心來了,不知道要說什麼事。

  陳繼科卻不欲跟他多說,拱了拱手,指了指許田,又轉過來對崔海龍道:「刺史府已經攻下,還要請押牙安排人手去接管政務!」

  「哦?這麼快?」崔海龍大喜道,連忙領著人,往刺史府而去。

  可等他帶著人到了刺史府,見刺史府大門一扇敞著,一扇掉了,倒在地上。

  這妥妥的一副被洗劫一空的模樣啊!

  天知道,這刺史府里也不知道還能剩下點什麼東西。

  他急令崔家的私兵。進府查看。

  他娘的,進去一看,果然只要是好拿又值錢的,都被搜羅一空了。

  最關鍵的府庫中,除了鐵錠之類的笨重不值錢的玩意沒人去動外,便只留下了些許斷了麻繩而散落的零碎的銅錢。

  可以想像,那些傢伙進了府庫,是如何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而響叮噹之勢,將府庫劫掠一空的。

  而更關鍵的魚鱗冊、丁口冊更是沒見了蹤影……也不知道是本就沒在刺史府——儋州的這些檔案,便是存在崔府——還是被那些海盜一併劫了?

  看看自己的兵丁一無所獲幽怨的模樣,崔海龍忍不住地罵道:「平素吃飯不少,等到要用你們了,就跑不動了!結果讓別人爭了先去了!」

  那些兵丁雖然無用,卻十分聽崔海龍的話,聽到崔海龍責罵,連忙小心翼翼地不再抱怨,趕緊去將刺史府打掃乾淨。

  不一會,柳樹心已經將安民告示寫好了,讓那些兵丁拿去四城張貼。

  只是……此時當真到了,可以貼安民告示的時候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