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廣州賣布

  崔海龍對陳繼科終究還是心存一些疑慮,便派使人或是交易、或是慰問的方式,旁敲側擊,打探陳繼科的底細。✋👌 ➅➈รĤᑌ𝓧.¢ᗝм 🐟🎉

  可隨陳繼科南下的這些人之中,只有一個許田知道陳繼科南下的真實意圖,其他都只知道,那泉州刺史王延興,以火器相逼的事實。

  至於陳繼科登船請降的事,並無他人知曉,都是憑陳繼科回島上的如何描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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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們都當真以為王延興是將這些人盡數擄走,陳繼科不得已而率部南逃。

  再加上陳繼科歷來確實也是時刻為部眾著想,為了島上丁口的生活,也是想盡了各種辦法,甚至不惜冒名為盜。

  當這種種細節拼接在一起,連柳樹心都不再有疑,只當陳繼科便是那道士所說的破局之人。

  又過了十多日,聽言陳繼科在那新地上建的寨子,已經有了些眉目,崔海龍便領了幾個人,渡海來尋陳繼科。

  得了眾人的指點,找到陳繼科時,見這漢子竟然跟一幫苦力在一起扛木頭……

  聽聞崔海龍過來,陳繼科才連忙將手頭的活計丟下,跑過來相見。

  這春日裡,天氣還有些許涼意,崔海龍身上里外穿了三層衣服,卻見這陳繼科居然只穿一件直綴子,兩個胳膊都露在外面,一塊一塊的腱子肉,鼓鼓的……

  見了陳繼科這模樣,崔海龍心中大動,不由得贊了一聲:「當真是個好漢子!」

  「押牙過獎了!」陳繼科接過許田遞過來的汗巾,擦了一把,「這些傢伙都是懶骨頭,不跟著一起干,他娘的便拖拖拉拉!」

  說著,手指向身後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。

  就在此前看中的那片坡地上,正在建的寨子,怕是有數百步之寬闊。

  「牧監這是要在此新築一城啊!」崔海龍感慨道。

  「押牙說笑了,只是伐些新木,立個寨子……豈可跟城池相比!」陳繼科呵呵笑道,「養馬最是要費地面,這馬比人精貴!這寨子裡,大半都是為這些畜生準備的……」

  說著,陳繼科便將自己的一些養馬的心得,隨口道出。

  崔海龍卻還是第一次聽說,聽得極是認真。卻不知道,陳家的養馬技藝,到了陳繼科手裡的時候,已經十成丟了八成去了。

  一行人一邊走,一面便進入到了還在建的寨子的裡面,見中間的確是圍出了一大片空地,中間有十幾匹大大小小的馬匹在站立、奔走。

  陳繼科指著那些馬匹說:「巢賊過境後,將牧場上四百多匹成年馬匹盡數劫走,某是差點便跳了海啊!好不容易,某又攢了百十匹,卻又遇上個貪婪的王延興……」

  「唉,如今,便只剩下這二十多匹了,另外,倒是有七八匹小馬駒子,才產下來沒幾個月,等小馬駒子長到半齡,便給押牙送去幾匹;府上的小公子,正好可以騎!」

  崔海龍連忙推辭:「這如何使得?這些馬匹可都是牧監要留作種馬的!」

  「種馬還得從外面引……這馬群太小了……」陳繼科嘆息一聲,馬上又振作道,「還好有押牙相助,某定然能將這牧場重新建起來!到時候,押牙若是需要馬匹畜力,儘管來取!」

  「唉……看著牧監這牧場興興向榮,某卻只有羨慕的份啊!」說著,崔海龍眉目間,多了一絲憂色。

  「押牙為何突然這般憂愁?可有何難事?」

  「牧監或有不知,某家世代以售賣棉布為生,不過勉強餬口維持生計。」說著,崔海龍又是一聲長嘆。

  「可這兩年,在崖州,卻有人偷學了某家的法子,將棉布低價售賣……斷了某家的生計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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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竟然還有這等事情?是何人、何家?某這便領了部眾,卻將他滅了,以息押牙心頭之怒!」陳繼科連忙憤慨地說道。

  「這倒是不急於一時……」崔海龍道,「倒是某家倉庫中,存有大量的棉布,無人來買,卻是當務之急啊!」

  「哦?繼科可能做些什麼?」陳繼科連忙接話,「但有需要,押牙儘管吩咐!」

  「海龍卻是唐突了……」崔海龍連忙躬身道,「不知牧監可否借幾艘船與某,讓某可以將這些棉布運往廣州售賣?」

  「哈哈,押牙需要多少船隻,只管去取便是了!」陳繼科大度地指了指外面的那些船隻,「那五艘大的是五百石的海船,還有八艘是四百石的,剩下的,也都有三百石以上,押牙看中那些船隻,便都是繼科的福氣!」

  崔海龍連忙躬身謝過,只是:「牧監如此大度,令海龍自慚形穢。只是,崔家卻無能開船的水手……」

  「哦!無妨!」說罷,陳繼科對一旁的許田吩咐道,「你這便領些人手,聽從押牙吩咐,押牙讓你如何做,你便如何處置!」

  「喏!」許田連忙向陳繼科答應下來,然後又向崔海龍道,「但憑押牙吩咐!」

  崔海龍心中大喜,連忙拱手道:「那便有勞了……」

  既然說定了,許田便領了人裝了崔家的棉布,從儋州出發,往廣州而去。

  一路到了廣州,尋了碼頭,泊了船。

  崔家過來的主事的人正是那日在港外等船的崔富貴。

  他跟許田打好招呼後,便開始分派一干人等上了岸去尋買家。

  許田此前倒是也來過廣州城外,不過,是拿著大刀片來了,對這棉布買賣,一竅不通。

  也不多說,任由崔富貴如何安排。只管做著自己的補給米糧淡水的事。

  許田不懂棉布售賣,這崔富貴也是個外行,崔家從來都是穩坐儋州等客商來進貨。這般到廣州賣貨卻還是第一遭。

  還好,廣州的客商到崔家進貨,都留有名號,便按照這名號去找,問他們是否還需棉布。

  可是那些商家既然不在儋州進貨了,自然是已經有了貨源。對這送上門的棉布,反倒是不願要了……

  一連跑了四五天,竟然是一個買家都沒找到。

  崔富貴揪著頭髮,愁眉苦臉,聽完回到船上的眾人的回報,不知該如何是好了。

  就在此時,許田敲著艙門進來了:「崔郎君!不知你家的棉布賣得怎麼樣啦?」

  「唉……一匹都沒賣出去啊!」崔富貴頭髮都快愁白了,哭喪著臉說道。

  「某在採買水、米之時,遇到往年的一個夥計,他東家也是來廣州跑船,卻是要買棉布。」許田笑著說道。

  「這麼巧?不知許郎可否為某引薦?」崔富貴興奮地說道。

  「出發之前,某家牧監便交待了,要多為崔郎君著想,此乃某之本分!」許田客氣第說道。

  說罷,就下了船,領了一人過來,與崔富貴相見。

  見來人竟然不過弱冠年紀,中等高矮,卻是有些單單瘦瘦,只是目光中,滿滿的都是精明。

  對這潛在的主顧,崔富貴不敢小視,連忙拱手道:「敝人崔富貴,受家主之託,前來廣州售賣一些棉布。聽說,貴東家,需要採購一批棉布?」

  那小伙連忙也是拱手回禮:「崔郎有禮了,敝人胡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