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暗授機緣

  劉伴興領進來四個人,眾人都是不認識,心裡都是一陣驚訝。🍓 ⋆ 🍦 🎀 𝟨𝟫𝓈𝒽𝓊𝓍.𝒸🌸𝓂 🎀 🍦 ⋆ 🍓

  別人不認識,李藐卻是認識,這不是董真、湯臼、董若虎和董義存四人嗎?他們怎麼也投了揚波軍?

  原來,董真被湯臼叫了幾個親兵架了,隨潰兵從東門出了越州城,其時,隨在身邊的兵士,已經不過三百多人了。

  在越州城外,喘息了幾日,便得到消息,說董王已經被顧全武送往杭州。

  董真本想在運河上將董昌劫下來。誰想,他還在策劃呢,董昌就已經投水自盡了。

  董昌會投水自盡嗎?別說董真不相信,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信。那只可能是錢鏐搞的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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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悲憤過後,董真準備潛入杭州,暗殺錢鏐,為董昌報仇。

  按照他的策劃,是讓這三百多人,分批進入杭州。然後再……

  可還沒等到然後,在杭州城外,就錢鏐的人被發現了端倪。然後就開始了一路追殺和逃亡。

  三百多人,死傷逃散,最後只剩下二十幾個人,逃到了明州。

  倒是被正在找船的董義存和董若虎兩人救了。

  董真這才知道,董昌被駱團說服,然後投降的細節。

  董昌被駱團帶走了,李瑜自然沒能逃過董義存和董若虎的刀子。

  這個不辭辛勞地將董昌的王國敗壞的罪魁,終於還是和吳瑤一般,以刀斧加身下場,結束了自己的一生。

  真是,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啊……

  隨後,趁顧全武還沒控制越州全城的機會,董義存和董若虎領著心腹之人,衝出了越州城。

  只是董真往西去了,而他們卻是往明州方向走。

  到了明州,準備去翁山,卻發現,這海邊竟然一艘大船都沒有。只好找了艘漁船,讓人去翁山找人過來接應。

  就在等船的時候,發現了被一路追殺的董真。

  便順手將追兵殺散,將董真和湯臼二人救了下來。

  問明事由,知道董義存和董若虎是要去投翁山的福建兵,董真就有些恨意。

  若不是福建人一而再地用火器,越州城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地丟了?

  「破越州的,是大王自己啊!」董若虎卻淒冷地說道,「便是沒有福建兵,沒有錢鏐,越州又能自保多久?」

  聽言,董真也是一臉黯然。

  董若虎卻任嫌不足地說道:「想想黃副使吧……」

  一提黃碣,幾人都是覺得心痛。黃碣就是在董昌試圖稱帝時,說了幾句反對的話,竟然就被殺了……

  死得,何其冤啊!

  就算不說黃碣,就現在還活著的幾人,何嘗又不是每過一天都小心翼翼?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董昌剁了?

  話說道這份上了,董真悲嘆一聲,也都不再猶豫,一起來了翁山。

  聽完幾人的描述,眾人才知道,進來的四人中,那個最是清秀的年輕人,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董真!

  給幾人做過介紹後,王延興也當著大家的面,跟四人說道:「幾位將軍能來某揚波軍中,某十分歡迎。」

  他先對董真說道:「某即將往南用兵,所以,需要董真將軍助某參詳軍略,還望董將軍不棄!」

  董真猶豫了一下,他為董昌復仇的心思未熄,肯定是想待在翁山。

  不過,董昌在世之時,他在越州的聲望還在李藐之上。

  他若在翁山,讓李藐怎麼辦?

  不用說,王延興不會讓自己待在翁山給李藐不痛快,自己必須得走。

  便躬身道:「董真謹遵指揮使將令!」

  見董真這麼配合,王延興大大地高興了一把,再又對湯臼、董若虎和董義存道:「三位將軍!揚波軍的下一個攻略方向是往南。某迫切地需要將軍們這樣的賢能之才相助。」

  「但是,翁山也是極為重要,某也需要一位將軍能留在翁山,擔任翁山尉之職,」

  「不知道,幾位將軍有沒有自己的想法?」

  董若虎和董義存對望一眼,起了思量。

  湯臼卻不假思索地說道:「既然董真將軍去往南方,某也去南方。」

  緊接著,董若虎站了出來,拱手道:「若虎願意留在翁山,為指揮使看守翁山門戶!」

  董義存一聽,也拱手道:「某也願意留在翁山!」

  「哈哈……也好,吳隊長、李公,你們和二位董將軍商量一下,看如何分配工作吧!」王延興哈哈一笑,朝吳大和李藐道。

  吳大和李藐接下來的第一件事,是要收拾張武定留下的爛攤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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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張武定離開翁山時,將能帶走的青壯都擄走了,糧草也米粒不剩,留下幾百老弱婦孺,任其自生自滅。

  王延興占領翁山後,便分別從海灘上和浯洲各運了兩千多人和相應補給過來,準備重建翁山。

  海潭山過來的人,主要是那日在隨李藐一起被俘的溫州、台州兵;

  而浯洲過來的,卻是跟隨陳繼科混日子的丁口。

  有多達四千人需要管理,自然不缺職位來安置兩個董將軍。

  只是,現在這幾千人還只是能幹活的勞力,王延興希望經過選汰和操練後,能再練出至少一千精兵來。

  聽到手下的兵丁將高達上千,董若虎和董義存都興奮地躬身道:「定然不負指揮使期待!」

  然而,等王延興離開翁山,董若虎和董義存開始以都頭的身份接觸揚波軍體系時,才發現,跟自己想得完全不一樣:

  首先,他們必須經過文化學習。

  揚波軍的所有軍令都是書面的,如果不認字,怎麼接受和傳遞軍令?

  即便是戰時緊急以口頭髮布的軍令,也須在戰後補充書面軍令。

  然後,又必須學習各類制度。

  就以軍令的傳達為例,便有簽收制度:

  而且,不單接受軍令必須簽字認可,發出軍令也必須簽字確認。

  而負責軍令的傳達和簽收的兵,卻又不是戰兵系統的,而是有一個叫政治教頭人的單獨管理。

  無論是日常還是戰時的軍令還必須存檔,也是交到他那裡去。

  一天的學習結束了,董義存、董若虎兩人腦袋昏昏沉沉地回了營帳,卻見李藐竟然在裡面。

  兩人連忙抱拳道:「李公!」

  李藐擺了擺手,「你們與某等相識已久,何須如此多禮?」說著,招呼兩人一起坐到坐榻旁坐下,「那文化學習還好嗎?」

  董若虎默默地點了點頭,董義存卻使勁搖頭……

  「你們一個點頭,一個搖頭,是何意呀?」李藐笑道。

  「這揚波軍里的規矩,未免太多了些吧!」董義存懊惱地說道,「早知道,某就不來了,渾身上下都是約束!」

  「規矩不但多,而且,非常細!」李藐卻道,「不過,你若是細想一番,便會感覺到,這些規矩即是約束你,也是在保護你!」

  「保護某?某要這些規矩保護作甚?」董義存不屑道。

  李藐見他沒明白,便又問道:「且跟某說說,你們今天學的是什麼內容?」

  「哦,軍令……就是什麼都簽收,還有要歸檔……」董義存答道,「你說,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嗎?」

  李藐輕輕地搖了搖頭:「便舉一個例子吧,若是湯臼在守石城的時候,所有的軍令都有存檔,那麼他失了石城的時候,李瑜如何去指責他作戰不利?」

  董義存一愣,湯臼失石城,的確錯不在湯臼,可當李瑜指責他守城不利的時候,他卻如何辯駁?大王的錯嗎?即便是大王的錯,又如何說?

  若是當真能將軍令都有獨立的部門歸檔,一條條列下來,雖然不能去指責大王的不是,卻是足夠將李瑜的嘴堵上了。

  「就是有些麻煩……」董義存還是嘴硬道,「某不怕上陣廝殺,就怕擺弄這些東西!」

  「唉!文臣的一張嘴,比上戰場廝殺還要危險啊!」李藐深有感觸地說道。

  「李公此言,若虎銘記在心!」董若虎不似董義存那般魯莽,雖然他此前也有些不解,現在一聽,心裡便明白了,「李公只是舉一個例子,其實,軍令這般明細,也免了將領間的推諉、爭功、陷害……這指揮使年紀不大,謀劃極深啊!」

  見董若虎明白了,李藐點了點頭:「指揮使胸中之學識、謀略,豈是某等能看透的?他得仙人受天罡三十六術,地煞七十二術……」

  「而數數相生,三十六又可為三千六,乃至無窮,這治軍之道,不過是其中一二罷了!」

  聽到這說法,練董義存都不敢馬虎了,連忙與董若晨一齊道:「若虎/義存多謝李公提醒!」

  「謝什麼,某等都曾是董王麾下,到了揚波軍中來,多少也算是外人,互相照應一聲也是應該!二位心裡有數便是!」

  「某省的!」二董連聲道。

  同時投靠王延興的董昌部將四人,董若虎和董義存得了李藐的提醒,知曉了許多幕後的東西,心裡不再去多想。

  可董真和湯臼卻沒人跟他們說了。

  那日,二人隨著王延興一行,出了會議室,便匆匆地去了港口,一刻不停地登船,急匆匆地出了翁山,鼓滿了風帆一路南下。

  看著他們似乎很著急地要趕回福州,難道福州出什麼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