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收服

  王延興領兵將漳州城敲開之後,卻只將刺史蕭紅林帶走,而將一州大小事務,盡數交給了蔡靜雅。♙💣 6➈S𝓱u𝔵.𝒸𝑜ⓜ ♦🐟這不同尋常的舉動,讓蔡靜雅欣喜之外,更多的,卻是不解。這才出言追問何故。

  誰想王延興卻不正面回答,他大笑道:「哈哈……蔡翁問得好,那,某還當為何而來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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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蔡翁莫要生疑,某即是這麼說的,便會這般做!蔡翁有勞了!」說罷,拱拱手,告辭而去。

  竟然還有把打下來的城池,拱手送出去的?蔡靜雅疑惑地看著遠去的王延興,心中,是大大的不解。

  其實,王延興又何嘗不想將漳州據為己有。可問題是,沒有足夠的人手,就算將漳州占了,也會被這些家族架空了,成為下一個蕭紅林。

  與其這樣,還不如先集中人手,夯實泉州……

  漳州的事,就讓老爹傷腦筋去吧!

  分了一艘船,護送蕭紅林往福州而去,剩下的船隊,卻是,往浯洲而去。

  船臨浯洲,遠遠看過去,浯洲島上,自然是一片戒備。當然,就這破破爛爛的模樣,別說是不如張武寧,便是與此前林瞎子的湄洲島相比,也要差了許多。偏偏是人口眾多,怕是有數千口之多……

  王延興不打算上島去搞屠殺,便將讓船隊在島外游弋,放了艘小船下來,送許田和蔡福林上島去見大嘴鯊。

  果然,沒過多久,兩人又坐船回來求見王延興,說是大嘴鯊願意歸降。不過,也要像漳州那樣,投降之後,島上一切照舊。

  王延興不置可否,接他們話的是吳大,吳大哈哈大笑道:「大嘴鯊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……你們以為,揚波軍蕩平這小小浯洲要費多大事?」

  許、蔡二人臉色大變,他們也是以為那十二門輕炮的威力與重炮一般,能一里之外,命中三炮,便可將城門樓子打塌。

  這島上的村寨大多是木質、茅草為主要材料,即便是最結實的建築,比起磚混結構的門樓還是大大不如。

  那這十幾門火炮嘶吼之下,這浯洲島,可就要成為白地了。在此火器面前,區區幾千人,還真不夠看的。

  兩人相視一眼,許田開口問道:「那……那該如何?」

  「三條:其一!大嘴鯊若是誠意歸降,指揮使可以任命其為水師第二營都尉,組建水師二營,不過,人員、船隻等,在現有島民上進行篩選訓練;後勤補給、餉金等與一營一致;」

  「若是不願意誠意歸降,那他可以保有一支船隊,以二十艘為上限;可以繼續駐紮在浯洲;不過,他必須約束船眾,不得再劫掠海上商船、不得再劫掠福建沿海!」

  「其二,其餘丁口盡數由揚波軍安置,安置以就地安置和遷移安置兩種!」

  「其三,浯洲島上現有田畝、屋舍依舊歸大嘴鯊,不過,新墾之地、新建之屋舍、產業,將於大嘴鯊無關。」吳大說完,略一停頓,「大嘴鯊若是能接受,他便上船來見過指揮使!若是不能接受,某便上島去見他!」

  早就知道是這結果,許蔡二人苦笑道:「這……小的可做不了這個主,能否容小的回去稟報……」

  吳大也不為難這兩人,揮了揮手道:「去吧!某等到午時,午時不來,某便上島!」

  看著兩人失魂落魄地回了島。吳大笑著對王延興道:「指揮使,某覺得,這大嘴鯊只怕是不會降,要不,某現在便去做準備,即刻登島?」

  王延興讚許地朝吳大點了點頭,行兵事者,自然不可能講究那麼多說話算數的道道,所謂兵不厭詐!吳大能想到這一點,還是挺不錯的。

  不過,對大嘴鯊會不會降一事,他倒是另有判斷,他偏過頭去,看著孟咸:「長求以為如何?」

  「做做準備自然是無妨,不過,某以為,大嘴鯊定然會降,」孟咸笑道。

  「嗯,說說看!」王延興點了點頭道。

  「浯洲,本是無人的荒島,貞元十九年,朝廷在泉州設了五處牧馬場,浯洲便是一處,浯洲牧馬監姓陳名淵率眾上島,才有了人煙。」孟咸微笑著說道,他對泉州周邊的各項掌故,大多有所了解,再有心收集各路消息,綜合而來,便對浯洲頗有了解。

  →

  「陳淵,在島上生活了三十二年,也將這滿地茅草的浯洲島,建成了一方樂土,丁口繁茂。只是,這浯洲島,本就不是養馬的善地,飼養馬匹,難免事倍功半。」

  「陳淵在時,尚且能憑藉一手養馬技術,為朝廷養出不少馬匹來,陳淵一死,其後人沒有學到他的精髓,這養馬場便越辦越不成氣候了。」

  「再者,這馬種,也是有講究的,維護不善,這馬,便會一代不如一代……到了黃巢過境之時,將浯洲上堪用的馬匹,一股腦全給劫走了,這浯洲島,便斷了最大的生計來源。可偏偏還有許多馬駒、丁口要養,浯洲,便愈發窮困起來……」

  「這大嘴鯊本名陳繼科,正是陳淵之後,他接手浯洲後,正是浯洲最窮困之時。改了門路,做做沒本錢的買賣,也是無奈之舉……」

  「所以,只要有機會,擺脫這賊盜的身份,他應該是不會放棄的!是嗎?」王延興道。

  「正是!否則,為何陳繼科一直不以真名示人?」孟咸篤定地說道,「只是,此人心性狡黠、油滑,是不是會把身家全部交給阿郎,還是保留一支船隊,某卻是沒有十足的把握……」

  說話間,果然,看到一艘小船,自浯洲島而來。還又讓孟咸說對了,大嘴鯊陳繼科還真的過來投降來了。

  「罪民陳繼科前來拜見刺史……」大嘴鯊的凶名在閩海一帶,雖然廣為流傳,而陳繼科其實不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,除了身上的肌肉格外強壯,顯得有些突出之外,面貌身材都沒什麼特別之處。曬得發黑的膚色和一身短打裝束,丟到海邊常見的疍民堆里,怕是都難得找得出來。

  他上了王延興的坐船,便讓人反縛了雙手,見了王延興,便跪倒在地,痛哭流涕道,「罪民自知罪孽深重,請刺史重罰……」

  「起來吧!」王延興微微笑道,「你祖上對泉州、對浯洲都有大功,就算念及你祖上的功德,某也不會重罰你!」

  「謝刺史!」陳繼科一聽,連忙自己就站了起來,兩手在後面一絞,掙脫了綁在手上的繩子,「某就說,刺史定然會寬恕某的罪的嘛!」

  這變化,似乎有點大……既然他得了孟咸油滑的評語,有此表現,王延興也不驚訝:「某有說寬恕你的罪嗎?只不過,有罪輕罰!」

  陳繼科一愣,倒也沒想到王延興會這麼說,他又重新跪下:「哦……是這樣啊……那請刺史處罰!」

  「想來,吳校尉讓你傳給你的話,你想來也聽到了,你做何選擇?」這次,王延興不讓他起來了,就這樣讓他跪著說話。

  陳繼科眼珠子在眼眶內溜溜轉,卻不直接回答:「罪民但憑刺史安排……」

  王延興哈哈一笑:「哦?某覺得你聰明才智遠超常人,只是,欠些管教,不若,你隨某去泉州吧,浯洲之事,某讓吳校尉來處理好了!」

  「啊……那還是不要了……」陳繼科一聽,連忙搖頭,「某自小野慣了,最是受不得約束,刺史,你還是讓某留在浯洲吧!」

  「不如這樣?」這時,孟咸突然插嘴道,「某倒是有個想法,或許適合你!」說罷,他慢慢地說出一個計劃來。

  剛一說完,王延興還沒表態,這陳繼科卻搶著說道:「某接受!某願去!只是,某有個條件!」

  「你說罷!」見他這般表現,王延興也不再多想,直接問道。

  「某家至某已是三代單傳,此番某若是功成便罷;某若是身死,還請刺史為某先人在這浯洲立碑,記載清楚某先祖在此地開荒擴土之功績,使後人不要將他遺忘!」

  「好!陳公開浯功績之碑,某即可便令人備下,只待你功成返回後,親手立下!如何?」

  聽王延興鄭重承諾,陳繼科收了油滑的表情,躬身再拜後,下了船。

  幾日後,便帶著一支船隊往南而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