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陳岩還沒死的時候,泉州諸家族都猜到,只等陳岩一死,王潮定然會試圖攻取福州。😾♛ ❻➈ˢ𝕙𝕌Ⓧ.ᶜ𝐨M ★😾
對比王潮和范暉的勢力,大家也早就認定了,王潮定然是勝者。
既然王潮能贏,那麼如果在王潮攻打福州的時候,給予支持,那麼等到福州城改姓王的時候,幾家也就能理所當然地分上一杯羹啦!
不過,攻城之事,不是那麼容易的,當年王潮攻打泉州,便花了一年多。雖然現在,王潮的實力比當初要強盛幾分,可福州城比泉州城也要更大!福州城中的九龍軍比起廖若彥的部隊,更是強大許多!幾位家主一合計,估摸著這次,也要打上一年左右。
所以,幾家除了在大軍開撥的時候,送了點小錢,意思意思。準備等戰事膠著,泉州積蓄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,再跟王潮好好談談投資和回報的問題……
然而,他們猜到了開頭,卻沒猜到結局,手握火器的王延興,前門用火藥炸,後門再放火燒,一把火就將范暉的菊花給燒得對穿。
這福州城,竟然是這般不明不白地就丟了。丟了就丟了吧,還再附送數以萬貫計的錢糧。這一下,讓泉州諸家的算盤全落了空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𝔱𝔱𝔨.𝔱𝔴超實用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暮雲軒內,五個傻了眼的老頭,你看我,我看你,驚訝得眼珠子都瞪了出來,一個個全成了鬥雞一般。然而,最讓他們擔心的事情,緊接著,便成了事實:王延興繼任泉州刺史之職!
王延興在糾結如何跟這些人相處,這幾個老頭也在頭疼,怎麼才能和這個另類的刺史溝通。雖說希望能與這個小兔崽子聯姻的意願,各家都已經通過各自的渠道給王潮送過去了,可送出去的消息卻是石沉大海,沒有回音……
當然,這些消息並非正式的說媒,王潮也沒有義務要給這些消息都一一給出回音。可擺在五個人面前的問題是,下一步該怎麼辦?
幾個人老謀深算,可面對王延興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,都沒了方略。
就在此時,下人竟來通報,說王延興來了……
「他怎麼會來?」幾人又一次被驚到了,吃驚過後,同時又想到:「他來想幹什麼?」
來不及分析算計,另外幾人一齊起身,向林有心拱手道:「那就請林翁應付一二,某等告辭了!」說罷,準備從後門離開。
誰知,那前來通報的小人卻連忙說道:「王刺史說,他知道五位都在,才過來一起拜訪的……」
五人一聽,心道,這是有備而來啊!
只得一齊出去迎接。
見了面,王延興卻是先躬身作揖道,帶著十分誠意地說道:「小子年少無知,今日才來拜見諸位前輩,還望千萬不要見怪!」
幾人心道,誰敢怪你,連聲道:「是敝人禮數不周,沒能及時到刺史府道賀!」
「延興年歲尚不及弱冠,學識不過三兩小術,忝為刺史,豈敢勞動諸位大駕……」王延興又是一禮。
只是王延興禮數越是周全,這幾個老頭心裡就越是不安。這可是有先例可查的:
孟有財第一次去小溪場的時候,也是受到了十分周到的禮遇,不過,一轉身,孟家就只剩下了一半。
捫心自問,若是在場的諸家,有哪一家一夜間,被生生地割掉一半去,那家的老頭會不會吐血三升而亡?
幾人不敢受王延興的禮,急忙也回拜道:「刺史年少有為,名動福建五州,老朽佩服之至!」
「諸位可折煞小子了,小子對如何治理泉州經驗不足,還要多多請諸位指點呢!」王延興連忙又說道。
這話若是出自王潮之口,這幾人心中定然陣陣竊喜,可王延興這麼說,卻讓幾人心中更加不安了:「不敢、不敢!刺史經世之學遠在老朽之上……」
「哦?幾位,這是準備直接在門口將延興轟走嗎?」王延興哈哈一笑,「也罷!即使如此,延興告辭!」說罷,轉身就要走。
幾個老頭這才意識到,自己竟然被一個小毛孩弄得風聲鶴唳、草木皆兵,慚愧之餘,不由得又有些惱怒,只是,若當真讓王延興這般走了,日後王延興耍出什麼花樣來,可就有了藉口,林有心連忙呼道:「刺史!請留步!還請寒舍內稍坐……」
王延興回頭一笑:「稍坐就算了,三日後,辰時,幾位若是有時間,不妨到刺史府一起坐坐,延興定然掃榻相迎!告辭!」
這……幾人互相一對視,心裡都是一陣戚戚然:便是此前廖若彥當政之時,也不曾這般毫無頭緒啊!
幾人也沒心思再回暮雲軒了,便當街說起來,黃滔開口說道:「林翁!三天之後,去還是不去?」
這有得選嗎?林有心無奈地嘆道:「即是刺史親自來邀,某看,還是去吧!」
幾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。如果說世家,最痛恨什麼,那麼不講道理武夫大概就是位列第一的首惡。
因為武夫手握暴力,有足夠的力量將一切的規則摧毀!
可若是有什麼比武夫更可惡,那就是王延興這種看似跟你講道理的武夫了……
讓他們如何敢給王延興有發難藉口!
三天的時間,轉眼就過去了。辰時不到,林有心便來到了刺史府。一到門口,便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奴婢過來幫自己引路。
作為泉州城中的領袖級人物,刺史府也是熟門熟路,只是,那人卻沒有領著自己往正堂走……
林有心連忙叫住那小奴婢:「小哥!不是要去正堂?這是要去哪裡?」
「回稟林翁話,正堂太小了些,刺史便將會場布置在後面的議事廳中……」那小奴婢連忙低頭回話道。
正堂太小了?泉州刺史府的正堂十分寬敞,足有兩丈寬,三丈深,安置二三十個坐墊都不嫌擠,哪來的小?林、陳、黃、徐、章一共才占幾個坐?
不對!下一瞬間,林有心明白了,王延興這時要重演聯合航運合作社的把戲啊!
而真正讓他如陷冰窖的是,到此刻之前,他竟然沒聽到一點點風聲……
林家對泉州的影響十分巨大,除了林家自己的產業外,與其他小家族也是有或深或淺的聯繫的。其中,蘇家、劉家、何家甚至與林家還是姻親,某非,這幾家這次也被瞞著了?
就在此時,看到前面院門口,蘇家的蘇文合探頭探腦地伸出半個腦袋來,往這邊張望,見到林有心之後,小跑了過來:「林翁啊!你可來了!」
「何事?」林有心心裡正念著蘇家呢,蘇文和就出現,未免有些太巧了吧,他不喜地問道,「你家竟然也過來了?」
「林翁你還不知道?」蘇文合驚訝地說道,「泉州城中,大凡有點身家的家族,便都來了。」
這一點,林有心剛剛已經猜到了,不過,蘇文合也是才知道消息的嗎?在此前王延興組織聯合航運合作社的時候,他蘇文合可就已經背著自己,投了王延興了。
這次,既然他到了這裡,難道就沒有事先知道一點消息?和上次一樣,他還是沒有將這些訊息傳遞給自己!
他見蘇文合到了此時,竟然還在這裡裝驚訝,不覺得心裡一痛,若無其事地問道:「可知有何議題?」
「還不就是認購股份的事?」蘇文合見林有心竟然不知道,臉上愈發驚訝起來,解釋道,「刺史說要新成立一個南洋投資合作社,募集二十萬貫作為本金,刺史府獨出十萬貫,餘下十萬貫的額度,便由各家自願出資。日後,便按照這個比例分配收益……」
林有心在蘇文合臉上看了又看,看到他那一臉的驚奇,似乎當真發自本心一般,便冷冷地問道:「那蘇家出了多少?」
聽到林有心這一問,他的滿臉驚疑,轉瞬,變成了慚愧,明白了林有心這是在責怪自己,為什麼到了現在才告訴自己這個消息!
只是,蘇家有難之時,林家可是沒有伸出過哪怕一個小手指頭的作為援手。
現在,大家都知道,刺史是要向那五大家族發難了,蘇家又有什麼義務去螳臂當車?想到此節,他也不再裝模作樣了,嘆了一口氣:「此事,到目前為止,除了刺史府的幾個人之外,便還只有航運合作社的幾名執事知曉……」
林有心不待蘇文合說完,冷冷地打斷他的話語道:「林家,對你蘇家,可一向都不薄啊!」
「不薄?」既然林有心把話說道這份上了,蘇文合也將最後的窗戶紙捅破了,「蘇家有一千錢,交給林家後,只能拿回來八百錢……而蘇家將八百錢交到刺史手上,卻能拿回來一千錢!林家待蘇家是不薄,不過,刺史待蘇家卻是很厚!蘇某言至於此,林翁請自便!」
幾句話說完,蘇文合拱了拱手,轉身便走。
林、陳、黃、徐、章五家聯手打壓其他家族,在泉州並非秘密;若非如此,他們怎麼可能長期霸占第一集團的地位?蘇文合說的這話,其實已經是長期累積的怨氣的爆發。可在林有心聽來,卻只有攻心的怒氣:「豎子!」他指著蘇文合遠去的背影,惡狠狠地罵道。
「林翁!」一聲熟悉的稱呼突然從身後傳來,「為這種人,氣壞了身子,可不值啊!」
林有心回頭看到,原來是黃滔過來了,想來,他也聽到了蘇文合的話語,便拱了拱手說道:「黃翁!你也聽到了,若非某等合力攜手,泉州哪來今日這局面?這蘇文合只看著眼前的小利!竟來指著某等!」
黃滔看了看眼前氣急敗壞的林有心,再看了看前方,蘇文合已經頭也不會地進了前面的院子,他嘆了一口氣。
若泉州刺史是廖若彥那般刮地三尺的貨色,諸多小家族自然願意將家財放在林、黃這樣的大家族,以求自保;
可如今,這王延興偏偏是生財有道,給他一千的本金,他就能賺出一千的利來,雖然事後分成的時候,他要占了一大半去,可就算三成、四成利,也不少了!
那些小家族哪裡還不趨之若鶩?
他不接林有心的話,卻道:「辰時就要到了,某等還是先進去吧!總要看明白了他玩什麼花樣,才好知道如何應對!」
林有心無奈地點了點頭:「那走罷!」
兩人在兩個小奴婢的指引下,徑直來到府衙後面一處院子,院門口大敞著,門口,各站了一員兵丁,精神抖擻,倒是有幾分氣勢;只是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子,上面寫著:泉州議會四個字,就有些不明所以了。
進了院子,見裡面是一個高廬半敞式的大廳,高高的穹頂上,裝了不知道多少琉璃明瓦,讓廳內光線十分明亮……林家也買了不少琉璃明瓦,裝上之後,的確能讓屋內的光線明亮不少。
可這東西很貴!一片明瓦要價兩百二十錢,一次買五十片,便可將那二十的零頭抹掉。
這大廳單是這明瓦便得花費好幾百貫吧!
不過,這琉璃明瓦便是王延興開的琉璃場產的,這錢,不過是左手出,右手進罷了!
進了大廳,裡面早已經布置妥當,竟然是個戲台子的模樣!台子上,空蕩蕩的,只在中間置了一個木架子,不知有何作用,另外,就是一側擺了個半人高的小木櫃。
而台下,卻是一排一排地擺放了許多四足胡床……胡床!竟然是胡床……林有心有種怒極而笑的衝動,叫這麼多人過來議事,竟然擺的都是些不入主流的胡床。
而更為人所不齒的是,這些胡床上竟然基本上都坐滿了人,不用說,定然是被王延興叫來充數的諸多小家族的各色人等。
林有心一甩袖子,就準備離開,可見黃滔對他連連搖頭:「既然都到了,何不坐下聽聽?」
唉……既然黃滔如此提議,林有心只好再耐住性子,按照那小奴婢的指引,走到一個位置前坐下。
身邊兩個位置,一個空著,另一個坐著的卻是章之源。看他那一臉寒霜的模樣,想來心情和自己應該差不多。
跟他打過招呼,再去尋徐若虛和陳師正,可環視一周,卻沒看到人。
不是說了,今日都來的嗎?怎麼這兩人沒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