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《永不加賦》

  方才一句你們辛苦了,是百官對將士們說的。𝟨𝟫𝑠ℎ𝑢𝑥.𝑐𝑜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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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一次,卻是由幾萬長安百姓,一齊說出來的。

  聲音震天動地。

  右邊原本正襟危坐的將士,此刻有一種莫名的暖流湧上心頭,眼睛不受控制地濕潤起來。

  但,依舊一動不動。

  目視著,高台之上的楊二陛下。

  「朕相信,有了這些做保證,今後若是突厥人再次犯邊,我大隋英勇的將士們,一定會教那些草原鬍子們,有來無回!」

  「朕的將士們,告訴朕,你們,能不能做到?」

  眾將士怒吼:「能!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楊二陛下竟是興奮地直接鼓掌。

  百姓跟著一齊鼓掌。

  前排,文武百官看著高台之上的楊二陛下,陷入深思。

  此刻的楊二陛下,攜以大勝之威,又軍心民心在手,幾乎是無懈可擊的,若是教百姓和將士們知道,前幾日有人意圖謀害楊二陛下,在場這些被點燃了熱血的軍民,一定會將對方食肉啖血。

  待得百姓們的掌聲逐漸散去,楊二陛下的語氣又緩和下來。

  「可是,如今的大隋朝,真是危如累卵,朝廷無以為繼,百姓也日漸困苦,各地的草頭王更是如雨後春筍一般冒頭。」

  「但,將士們,百姓們,你們可曾知道?北疆大捷,我大隋朝卻是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和平時間。此時突厥在草原深處舔趾傷口,沒有十年八年無法恢復元氣。遼東的高句麗也懾於大隋軍威,如今老實下來。西域鬍子猖獗,只需遣來護兒大將軍去征討不臣即可。國內的草頭王,也暫時偃旗息鼓下來。」

  「這大好的內外環境,實在是讓百姓休養生息的天賜良機。」

  「所以,這幾年,朕不欲再起邊釁。」

  「剛剛衛府的大將軍們問朕,朝廷何時再征漠北?被朕統統呵斥一頓。將士求戰心切,固然可嘉,但不能因為好戰,而錯失休養的絕佳時機。」

  「將士們,朕希望你們理解朕的一片苦心,只有百姓富足了,朝廷才能為你們籌措足夠的錢糧出征,讓你們不再血戰沙場的時候,還食不果腹,衣不蔽體。朕向你們承諾,只要給朕十年,不,五年,只要給朕五年的安穩時間,朕一定帶著你們再次橫掃漠北,踏平突厥龍庭,為大隋掃清強敵的同時,亦讓你們能博出個公侯萬代!」

  「你們說,能不能給朕這五年時間?」

  眾將雖眼露失望,但馬上又堅毅起來,齊乎:「能!」

  「好!」楊二陛下再次拍手稱讚,回頭道:「王大伴,宣旨。」

  王大伴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密旨,走上高台。

  這份密旨,除了楊二陛下和代為書寫的王大伴以外,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。

  以前楊二陛下頒布的聖旨,雖然沒有經過三省,就直接讓王大伴或者古槐庸去宣布了,但至少會送一份到三省存檔。但眼前這一份密旨,卻是絕無第三人知道。是以文武百官皆凝重起來,知道這份放在最後的聖旨,絕對暗藏什麼大事。

  只見王大伴展開手中的詔書,緩緩念起來……

  「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朕以沖齡,統承鴻業,祖宗功德,惟祗服於典章;吏治民艱,將求宜於變通,是以決定與民休養生息。朕不敏,然亦聞上古賢王治世之妙,民不加賦,而九洲用足豐饒,乃欣然嚮往之。其令,天下官府諸卿有司衙門,即日起,有隋一朝,永不加賦。」

  →

  永不加賦?

  隨著王大伴宣旨離去,百官先是一愣,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
  言官之首的御史大夫立刻出班,感動得涕泗橫流:「仁政啊,這是真真正正的仁政,此等仁政,上古賢王誰提過?陛下開千古未有之仁政,功在當代,利在千秋,必將永世流傳,我等為陛下賀。」

  百官亦出班道:「我等為陛下賀。」

  此時不管是平民出身的官吏,還是世家門閥,亦都被楊二陛下祭出來的大殺器炸蒙了,都感覺這《永不加賦》詔,乃是千古未有之仁政。

  事實上也的確是千古未有。

  三皇五帝,誰提過?

  秦皇漢武,誰提過?

  不得不說,後世康熙這一招的確用的好。

  雖說在古代,稅是上繳國庫,給郊社宗廟百神之祀,天子奉養百官祿食庶事之費。賦,則供車馬、甲兵、士徒之役,充實少府之用。也就是說稅是上繳國庫的,賦則是進楊二陛下私人腰包的。

  但對於百姓來說,他們能少繳納一些錢自然更好。

  至於少府已經空空如也。

  楊二陛下表示,反正靠收賦也收不上來幾個大子,倒不如用來收買一波人心。

  效果自然是極好的。

  加上之前諸多惠及軍民的詔書,楊二陛下的信譽已經無懈可擊。

  現在好了,那些世家門閥看楊二陛下,都像看神仙一樣,再想對楊二陛下來陰的,就要掂量掂量,長安的百姓會不會將他們生吞活剝?而等到消息傳到九洲十地,則天下都會歸心,各地的草頭王恐怕該擔心,原本就是由農民匯聚起來的造反隊伍,哪天會不會把他們綁了送給楊二陛下?

  這一刻,楊二陛下真真正正覺得,自己算是徹底掌握了軍心、民心。

  有了這個基本盤,他對世家門閥動刀子更有底氣。

  便道:

  「朕頒此仁政,自是為了與民休養生息,功德與否,留待後人評價。」

  「但朕今天也給諸位愛卿提個醒,朕是不決定加賦了,但底下的官吏若是敢欺百姓愚昧,想從中上下其手,最好先問問朕手中的刀,是否鋒利。王大伴,古槐庸,皇城司和北鎮撫司的人都散出去,務必教天下百姓都知曉此事,驛站也將此消息明旨告知天下。」

  「若是真有官吏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從中上下其手,那就伸手剁手。」

  聽到這話,朝廷眾多大佬心裡別提多膩歪了。

  怎地?

  陛下您老人家不相信我等正人君子?

  但想想蘇威蘇相國的做派,好像陛下不相信文武百官,也是正常的,清廉一些的官員不禁對下級官吏勸誡道:「陛下此舉,涉及百姓根本,一點血汗錢,貪去良心上豈能安穩?」

  但下級官員能聽進去多少。

  就不得而知了。

  而經過一些秀才翻譯,詔書的內容,變成了尋常百姓都能聽懂的大白話。

  得知以後朝廷不再徵收更重的賦之後,在場軍民無不叩首朝拜,祝福楊二陛下長壽萬年的聲音不絕如縷。等消息傳遍長安,楊二陛下回宮的王駕每到一處,該處的百姓必主動跪迎,一直從興化坊持續到朱雀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