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密謀

  得知楊二陛下被刺,張須陀等一乾重臣紛紛進宮求見,但毫無例外地被黑著臉的王大伴阻攔下來,說楊二陛下正雷霆大怒,現在不見任何人。.•°¤*(¯`★´¯)*¤° 69𝔰𝓗𝔲𝓧.¢𝐨ᗰ °¤*(¯´★`¯)*¤°•.

  而在琅琊王氏家主,禮部尚書王東林的府里,關隴集團和山東集團幾個說得上話的閥主,都在秘密商議著什麼,只是臉色都不太好看。關隴集團的話事人之一,兵部左侍郎,於家家主于仲文問道:「王尚書,那王懷可是你安排的人?竟敢當眾行刺?」

  王東林臉色更加難看:「於侍郎,說這話是要講證據的。太原王氏覆滅,我琅琊王氏同氣連枝,雖多有怨言,但亦不敢做出當眾行刺王駕的事。那王懷原是太原王氏本家子弟,年幼時過繼給旁支,太原王氏出事的時候,王懷恰巧在國子監就學,這才逃過一劫。今敢當眾行刺王駕,只怕是因本家覆滅心中有恨罷了,和我琅琊王氏斷然無關。」

  于仲文卻是一拍桌子怒氣勃發:「糊塗,古槐庸和那北鎮撫司豈是簡單貨色?那王懷落入他們手中,倘若因為我們見死不救而心生怨恨,胡亂攀咬之下,對我等有什麼好處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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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旁邊一人規勸道:「算了算了,一個國子監的監生而已,只要和我等無關就行。當今天子殘暴不仁,動輒凌遲剝皮實草築京觀,招些死敵被人行刺,也是正常的。我們未曾指使,就算古槐庸想將髒水潑到我們頭上來,那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。」

  于仲文臉色稍緩,看向王東林道:「王尚書,雖說這王懷不是你琅琊王氏之人,但也是出自你們王氏,你有什麼好辦法?」

  王東林面色也緩和下來:「這幾天當值的可是湯太醫?傳聞湯太醫對琉璃甚是喜愛,晚些時候派人去一趟太醫署,將老夫珍藏的那件波斯琉璃盞送過去,諸位大人家中若是珍藏了上好的琉璃品,也一併送過去罷。」

  眾閥主又計議一番,隨後告辭離去。

  寢宮裡的楊二陛下,卻是一臉無奈,看著嚇得花容失色的蕭皇后頭疼不已。被人行刺的是自己,疼的也是自己,你哭哭啼啼作甚?若不是不好意思喊出來,這會自己真想把所有人趕出去大叫幾下。

  疼,真疼。

  這麼大一條口子,是自出生以來傷的最嚴重的一次。

  蕭皇后驚嚇過後便俏臉含霜,看向古槐庸呵斥道:「好你個奴婢,那些人突然哭宮目的不明,人多眼雜,你竟然連基本的護衛都做不好,置陛下於危險境地?萬幸沒什麼大礙,否則仔細你的皮。」

  心裡卻是一陣後怕。

  早在枕邊的時候,就聽楊二陛下提過,如今決定打壓世家門閥,定會招致激烈反撲,倘若最後招架不住,怕是會夫妻雙雙赴一次黃泉。一直擔心憂慮著,詐聽到楊二陛下在昭陽門遇刺,當即站立不穩,幾乎要暈厥過去,直到楊二陛下回到寢宮,性命沒出大礙,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。

  只是待目光掃過眾宮女太監,楊二陛下卻是真的無奈了,擺擺手道:「罷了罷了,此事不關古槐庸的事,是朕自己孟浪了,未曾想到文武百官之中,竟然有人想置朕於死地。」

  「快幫朕傳喚太醫,否則小事也該變成大事了。」

  蕭皇后這才醒悟過來,趕緊吩咐宮女去請當值的太醫過來。

  等到王大伴趕走所有求見的文武官員,來到楊二陛下的寢宮,恰巧黃門稟報湯吉甫太醫也來了,楊二陛下揮退蕭皇后和一眾宮女,便將湯吉甫傳喚進來,然後翻開被劃破的衣袖,露出底下好長一條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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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湯吉甫仔細檢查了一番,臉上緊繃的神情緩和下來。

  「啟稟陛下,萬幸刀上無毒,且刀傷未及筋骨,外敷幾副草藥,內服固本培元的湯藥,月余就能復原,只是傷痕恐怕難以徹底消除。」

  楊二陛下點點頭。

  「無礙,留下傷痕正好提醒朕,今後事事要小心。」

  湯吉甫不再多言,開出幾副藥方便去了溫湯監,不多久就有小太監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,楊二陛下敷完藥草,剛要喝下,卻聽古槐庸突然道:「陛下稍待。」

  說完在楊二陛下疑惑的目光中接下湯藥,讓小太監找來一條黃狗試藥,等了幾分鐘,黃狗除了神情有些亢奮之外,並無其他問題。楊二陛下暗自責怪古槐庸多疑,卻見王大伴臉上也露出凝重之色,古槐庸更直接向那小太監問道:「這湯藥是你親自煎的?」

  小太監有些慌亂地回答道:「回稟古公公,這湯藥是奴婢看著煎完的,原本奴婢想要自己煎,但湯太醫說這是給陛下服用的藥,怕奴婢笨手笨腳煎壞了,就讓奴婢站到了一邊。」

  古槐庸又將藥方遞給小太監道:「那湯太醫放的藥材,和這藥方可對的上?」

  小太監顫顫巍巍地接過藥方。

  就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也知道此刻湯藥肯定大有問題。

  不過一會,小太監點點頭道:「湯太醫放的藥材和這藥方對的上。」

  「你確定?」

  古槐庸問話的同時,已經徵得楊二陛下同意,讓另外兩名小太監,一名去宮外請休旬的孫思邈太醫進宮,一名去溫湯監將還沒來得及倒掉的藥渣全部拿過來。

  而小太監,則早已經跪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
  古槐庸回頭看向楊二陛下:「陛下,奴婢雖不識得藥方,大部分藥材也不識得,但奴婢天生會看人。剛剛這小太監端湯藥進來的時候,眼神躲閃,可能有問題,希望是奴婢多慮了。」

  不多久,頭髮已經半白的孫思邈匆匆走進來,聽完古槐庸的介紹,拾起藥渣仔細看了一番,然後藥方也瞧一眼,便對楊二陛下說道:「陛下,藥方沒有問題,的確是固本培元的藥方,但藥材中多了一味藥。」

  楊二陛下眼神一冷:「什麼藥?」

  孫思邈回答道:「地芹根。」

  楊二陛下眉頭一皺。

  他不知道地芹根能治什麼病,但也知道地芹是野生的一種芹菜,便問道:「難道這地芹根有問題不成?據朕所知,這地芹根是一種野生的芹菜,糧食不足的時候,尋常百姓經常上山挖來當菜吃。」

  孫思邈臉色凝重地回道:「陛下有所不知,地芹只是當菜吃的話,自然沒有問題,但陛下日常御膳中,必有甲魚這一道菜,這兩樣混用卻是奇毒無比,堪比砒霜,若是救治不及時,必然會有性命之憂。」

  楊二陛下臉色立刻冰冷下來。

  「傳令,命來護兒率右翊衛包圍太醫署,北鎮撫司擒拿湯吉甫全家,務必問出背後之人。先是公然行刺,後又在湯藥中下毒,這些個狗東西,欺朕手中刀不利耶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