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突厥的空氣,當真要香甜些?

  遊街的興致被掃,楊二陛下頓時就失去了繼續遊玩下去的興致,吩咐一聲擺駕回宮。✎🎉 ➅9𝓢𝓗ⓤx.匚𝑜𝓂 🎃💜

  而回到宮不久,楊二陛下的好心情算是徹底消失了。

  楊二陛下心情不好的原因在於古槐庸的報告。

  「啟稟陛下,據底下的人匯報,蘇威家裡有現銀十萬貫,大部分來自長安、洛陽兩地十幾家大綢緞莊和票號的收入,其他都是收受的各種孝敬。另外還有價值約五萬貫琉璃寶石、古董字畫等,蘇家在長安周邊的田土,估莫著也能賣五萬貫,共計二十萬貫有餘。」

  「此外,蘇家壟斷了長安的綢緞和布料生意,洛陽的綢緞生意也占七八成。年初的時候曾經囤積居奇過一次,導致長安、洛陽兩地布料價格上漲三、四倍,百姓們一時捨不得添新衣。」

  「最後……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古槐庸停頓下來瞅了楊二陛下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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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楊二陛下臉上早已經黑的跟碳一樣:「混帳東西,猶豫個什麼勁?」

  古槐庸拼命點頭:「是是是,陛下,據詔獄裡的王氏族人說,此前雁門關之戰期間,王氏能在短時間內籌集大量糧草,和蘇威蘇大人的長子、太原郡郡守蘇伯仲離不開關係,據說是蘇威默許的,突厥人付給王氏的糧草錢,蘇伯仲從中抽去三成。」

  楊二陛下氣急反笑,背著手一邊走一邊道:「好,好的狠吶,朕的肱骨之臣、中書令蘇威蘇相國,貪腐無度,教子無方,裡通外國,挖國朝的牆角,加上宇文氏和王氏這些個狗東西一齊,竟是是比國庫還有錢了?」

  對於攜以大勝之威歸來,又有軍心民心在手的楊二陛下來說,區區一個蘇威不是威脅。

  楊二陛下是怒其不爭!

  原本覺得蘇威和世家門閥干係不大,是靠自身一點一滴爬上來的,這樣的人還有救,因此雖然這混帳東西在雁門關期間多次跟自己作對,自己也大方地不做計較。但沒想到蘇威不僅自己貪腐無度,還縱容兒子裡通外國?

  在國難當頭的時候發戰爭財?

  孫子也是個混帳玩意,整日在長安街上遊手好閒橫行霸道。

  這樣的一家人,還留著噁心人嗎?

  待到第二天早朝,來到大殿,群臣山呼陛下的聲音剛剛落下,王大伴便前出幾步,尖聲道:「有本早奏。」見底下靜悄悄的,沒有人出來噁心自己,楊二陛下便對王大伴說道:「宣旨吧。」

  「是,陛下。」

  王大伴拿出一張早就寫好的聖旨,清清嗓子:

  「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朕惟治世以文,戡亂以武,而軍帥戎將實朝廷之砥柱,國家之干城也。今有朔方及衛府十三萬將士,朝廷文臣若干,護駕有功,殺敵有勇,是以朕定於大業十一年九月一日,於長安擇一地召開軍功大會,以嘉有功之將臣。」

  軍功大會?

  這是什麼東西?

  以前戰後軍功的獎賞,不都是直接兵部上呈軍功冊子,吏部考功司審核一遍就行了?

  陛下您這是又想演戲了吧?

  台下眾文武百官被噁心的不行。

  只是最近楊二陛下鋒芒正勝,先是以雷霆手段剷除在軍中勢力盤根錯節的宇文氏,唬的其他豪門大族心有戚戚焉,接著又攜以大勝之威,將太原王氏連根拔起,千年大族一夕之間毀於一旦,文武百官莫不心驚膽寒。

  雖說這兩家死有餘辜。

  可楊二陛下的手段,卻是他們從未預料到的。

  宇文氏一干人等全部被凌遲,屍骨現在還插在旗杆上,立在雁門關的城頭。

  

  那太原王氏,則是全族被押在北鎮撫司,據說在古槐庸這天子鷹犬的手中生死不如。

  如今狗皇帝又要搞事情,去開那勞什子軍功大會?

  估計會拿太原王氏來收買一波人心?

  當真是好手段,偏偏兩家通敵賣國證據確鑿,我等清貴言官想要彈劾一波,都找不到藉口。

  不過狗皇帝剛剛好像也說了,這次軍功大會,自己這些文臣也有份?

  畢竟是『護駕有功』的,這般有好處的大事,自己自然不會反對。

  反而有文臣為了溜須拍馬,竟當眾對楊二陛下歌功頌德起來,同僚紛紛投來鄙視的目光,心說有好處拿,你也不用這樣拍狗皇帝的馬屁吧?不想想宇文氏和王氏的下場?我等文武百官,九成都是世家門閥出身,狗皇帝現在卻是正看世家門閥不爽。

  為了五斗米折腰,真真是羞以為伍。

  楊二陛下也略感驚奇,再仔細一看那個拍馬屁之人,只是個小小的言官,原來好像是王氏一系的,現在估計是擔心連坐被自己剮了,所以才這般拼命討好,心中頓時有些膩歪。

  都是些賤骨頭,非要動刀子才知道誰是你們的君父。

  然而被這人一頓馬屁狂拍,楊二陛下的臉色不僅沒有好轉,反而更顯陰沉,朝堂上眾善於察言觀色的大臣們心道一聲不好,狗皇帝還憋著大招,剛剛所謂的軍功大會估計是用來迷惑自己等人的。

  果不其然。

  待得朝堂安靜下來之後,楊二陛下忽然站起來,在龍椅前來回走了幾圈:「諸位愛卿,今日你們有本無本的,都不要奏了,一會遞到三省即可,朕有幾句話要問問你們。」

  「蘇愛卿,你先來,朕且問你,去歲年末,長安布料價格幾何?今年年初又是幾何?」

  蘇威回答道:「回稟陛下,去歲年末長安布料價格十五文一尺,今年年初……六十文一尺。」

  楊二陛下又道:「普通百姓五口之家,一年添衣花費幾何?若是將這些錢用在買糧上,能用多久?」

  「這,這,這……」蘇威冷汗直流。

  「堂堂一國中書令,竟回答不出來關係百姓民生的大事?難道蘇愛卿只會在中書省動動筆桿子?」楊二陛下猛然坐回龍椅:「那朕再來問問你,去歲國庫收入幾何?結餘幾何?百姓繳納的賦稅,都花在了何處?」

  「陛下,去歲國庫收入一百零五萬貫,扣除百官的俸祿和各地糧餉,無……無……無結餘。」

  楊二陛下冷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據朕所知,去歲直到今年,各地的糧餉還有不少拖欠的,也就是說,去歲一百餘萬貫的稅收,大部分都花在了百官的俸祿上?」

  「好,當真是好的狠吶,百姓們吃不飽穿不暖,一國中書令卻渾然不知,邊關將士浴血奮戰為大隋抵禦強敵,朝廷卻要拖欠他們的糧餉?而你蘇威蘇大人,從一介布衣成為當朝宰相,短短几十年時間便積累現銀十萬貫,珠寶古董五萬貫,地契五萬貫,抵得上國庫去歲五分之一的收入,老家還有更多。」

  「蘇愛卿,朕且問你,這些錢,你拿著不燙手?」

  說完楊二陛下眼光掃過底下眾多文武官員:「短短一月,先有宇文氏勾結突厥意圖打開城門,陷朕於危難之中,後有太原王氏向突厥兜售糧草,大發戰爭財,是以朕還想問問你們這些肱骨之臣。」

  「這突厥的空氣,當真要香甜些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