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『百姓『的代言人』』

  皇宮裡,楊二陛下在召集帝黨議事。😎🐨 ➅➈s𝓱𝓾𝓧.𝒸O𝓂 ♢🐻

  長安城內,十幾名朝臣,齊聚到刑部侍郎曾紀鴻家中。

  待得酒過三巡,一名藍袍官員說道:「曾侍郎,先前河東發生旱災,陛下收繳了當地豪族七成以上的存糧。眼前河南、河北九郡遭災,比之河東旱災更嚴重,其餘郡縣,亦遭受不同程度的旱災,天子恐怕會故技重施,要求河南和河東的豪門認捐糧食啊。」

  另一人道:「不是恐怕,而是已經故技重施了,在下家中有飛鴿傳書到來,皇城司清查了在下家中的餘糧後,要求上繳五成。」

  聞言,眾人心有戚戚焉。

  在場十幾名官員,皆來自河南和河北,在老家都是豪門大族,皇城司要求地方豪門上繳糧食,在場之人無一倖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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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平白交出一半糧食,誰心裡願意?

  便齊聚到曾府,想要商討出一個對策來。

  那藍袍官員遲疑了一會兒:「不若大家聯合起來,皇城司上門的時候,皆不繳糧?」

  當即有人反問:「不繳糧?想想那些不肯繳糧的豪門的下場?比如太原縣令劉崇賀,太僕寺卿韋孝寬之妻陳氏,皆因為存糧收繳一事,被朝廷抄家滅族,韋孝寬也因此被革職查辦,現在大理寺還沒有個定論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眾人心裡皆感到無助。

  若在大業十一年之前,天子敢這麼強勢?百官不得把天子噴死?現在雖然也能噴,但回頭皇城司就會把人扔進詔獄,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,天子已然成了真真正正的暴君,不管百官死活,那一句大隋何時缺了想當官的人,直教朝堂兗兗諸公寒心。

  「可我等也不能坐以待斃罷?誰家的糧食是大風颳來的?大災之年,自家都要省吃儉用,哪有多餘的糧食分給災民?」有人忍不住抱怨。

  另一人道:「陳大人,稍安勿躁,大傢伙也不要兜圈子了,其實各家的餘糧,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的罷?只是皇城司要咱們平白交出來,總讓人心裡不舒服,咱們繳糧可以,但朝廷不應該給咱們一點補償?」

  「對!就該給點補償,否則不成了強盜?」那陳姓官員心有怒氣,忽然看向刑部侍郎曾紀鴻:「曾侍郎,你可有辦法阻止皇城司的囂張氣焰?」

  曾紀鴻也是頭疼。

  刑部侍郎,已是四品官員,在朝堂上算是位高權重,比一般官員看的通透,知曉因為旱災一事,朝堂上已經波雲詭譎。

  原本曾紀鴻一點也不想和此事沾邊,一些糧食而已,交了也就交了,各家還會餓死人不成?可十幾名官員找上門,他又不能將人趕走,因為這些人都是他的下屬,是他在朝堂上站穩腳本的根本,若今日退卻了,明日就會被拋棄。

  思索了一會兒。

  曾紀鴻道:「方才有人說河南有萬民書寄來?」

  那陳姓官員馬上將一封書信交給曾紀鴻:「曾侍郎,此乃家中寄的飛鴿傳書,言明皇城司在博陵橫徵暴斂,百姓已民不聊生。」

  曾紀鴻看了一眼。

  所謂的百姓民不聊生,實則是當地的大戶受不了了。

  沉吟許久,曾紀鴻道:「辦法,也不是沒有。」

  「有何辦法?」眾人馬上聚精會神。

  曾紀鴻道:「當今陛下,愛民如子,若有證據證明皇城司盤剝百姓,然後在早朝上揭發,陛下自然會向皇城司問罪,百官亦不會放過王大伴,如此一來,皇城司不得不偃旗息鼓,諸位家中的危機,便也解除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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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聞言,眾人對視一眼。

  那陳姓官員道:「可皇城司並未盤剝百姓啊。」

  曾紀鴻頓時翻白眼:「諸位的家人何曾不是百姓?豪門何曾不是百姓?皇城司強迫豪門繳納糧食,不正是在盤剝百姓?」

  「這……妙!實在是妙!曾侍郎所言在理,我等也是百姓,皇城司強迫我等繳納存糧,不正是在盤剝百姓?」那陳姓官員賊眉鼠眼,又道:「只是證據從何而來?」

  曾紀鴻揚了揚手中是書信,明明完好無損,卻非要說損毀嚴重。

  「此書信損毀嚴重,陛下閱覽起來恐怕不暢,回頭讓人重新抄寫一份,略作修辭。」

  老狐狸!

  眾人不得不佩服。

  陳姓官員心生一計,忽然道:「曾侍郎,諸位同僚,在下以為書信不足以說服人,最好將書信換成血書,再將內容略作修辭,想必更有說服力,御史台見了,興許會幫著咱們說話。」

  眾人眼前一亮。

  曾紀鴻道:「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,那血書一事,便交予你了。諸位可先行回去準備,老夫也去拜訪一下御史大夫。」

  待得眾人離去,曾紀鴻重重地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現任的御史大夫王珪,是中書令樊子蓋推薦的,雖然早年被天子流放到蜀地,按照常理,應該不是帝黨成員,可給人的感覺,似乎王珪此人和帝黨關係匪淺,且如今的御史台,很少頂撞天子,反而在百官質疑天子的時候,會反過來將百官噴的體無完膚。

  比如那魏徵,多次針對百官,直把朝臣恨的牙痒痒。

  再說整飭吏治,也是王珪率先提出來的。

  所以不管怎麼看,王珪似乎也是帝黨的一員,只不過和其他帝黨不同,王珪沒有明確說自己是帝黨而已,如今的御史台,似乎也被天子掌控了,成了天子的喉舌。

  得知曾紀鴻來訪,王珪略微一思索,知曉八成是為了存糧上繳一事,恰巧王大伴也在,臉色頓時難看起來。

  王大伴皮笑肉不笑地道:「王大夫,你莫要誤會,咱家也不知曉曾紀鴻會到王府拜訪,今日過來,並非要調查你,而是為了向王大夫告知一聲,陛下命豪門上繳存糧,必會遭致反對,御史台年輕御史居多,保不齊會被心懷叵測之人蠱惑,王大夫萬勿約束好御史台,莫要和陛下唱對台戲。」

  王珪拱拱手道:「大災之年,陛下收繳豪門餘糧,是利國利民之舉,老夫知曉輕重,還望王公公回去告知陛下,老夫定會約束好御史台。」

  「若朝中兗兗諸公,都如王大夫一般體諒陛下,大隋何愁不興盛?」王大伴甚為滿意,又道:「今日事畢,咱家也不多叨擾了,告辭。」

  待得王大伴離去,管家問道:「老爺,曾侍郎還在大堂等著。」

  王珪頓時不愉起來。

  不用猜,也知道曾紀鴻想拉御史台下水。

  自己是帝黨,只是少有人知道,當然要站在楊二陛下一邊。便擺擺手道:「不見,就說老夫身體抱恙,這幾日不方便見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