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外，來護兒苦笑著離去。
帳內，右翊衛副將陳敬寬，則是在滿臉堆笑的接待宋公滿。
話說右翊衛的上一任副將，是王世充，因為和古槐雍那個生兒子沒屁眼的閹宦，合夥盤下了茶卡鹽湖的勞工買賣，便被調到茶卡鹽湖充任管事，一年下來，賺的盆滿缽滿，教陳敬寬羨慕的直流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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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剛來護兒離去的時候，陳敬寬內心非常掙扎。
因為來護兒是他的上官，按理來說，他應該和來護兒步調一致。
可沒人願意和錢過不去。
來護兒潔身自好，不願趟人口買賣的渾水，但陳敬寬卻是做不到潔身自好，最終羞恥地留下來。雖然這一留，算是告別了右翊衛副將之職，但可以換來大把大把的金銀珠寶，不虧。
宋公滿也醒悟過來了，心想來護兒原來是個油鹽不進的主。
不過也沒事。
反正只是去遼東抓高句麗的女人，來護兒不願意，陳敬寬願意不也可以，便小手一抖，夜明珠又滾到了陳敬寬面前，後者不露聲色地收進袖袍，笑道：「久聞長沙王巨富之名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啊。」
「哈哈，什麼巨富？都是民間以訛傳訛。不過陳副將若是能在遼東抓到足夠的高句麗女人，好處嘛，自然是不會少的。」宋公滿道。
聞言，陳敬寬頓了一下。
竇建德在遼東抓勞工，轉賣到茶卡鹽湖，一個人頭一貫五。
宋公滿卻只要高句麗的女人。
雖然抓女人要容易很多，但價格也不能太低不是？
比如一貫二如何？
想了想，陳敬寬道：「年初右翊衛進入遼東，襲擾高句麗未曾停歇，高句麗全民皆兵，現如今其國內糧食大幅減產，流民成災，抓些女人，自然不成問題，只是價格？」
宋公滿直接伸出一根手指頭。
陳敬寬想也不想地道：「長沙王，一貫錢是去年的價格，今年最便宜都要一貫二了，你可不能教本將軍吃虧啊。」
宋氏時代經商，生意上的套路，門清。
宋公滿的底線是一貫五，伸出一根手指頭，只不過是試探陳敬寬，見他反應並不激烈，還主動提出一貫二的市場價，便知道陳敬寬的心理價位也是一貫二了。
「也罷也罷，反正本王要出海了，銅臭之物也帶不走太多，一貫二便一貫二了。」宋公滿大手一揮，仿佛是下定了很大決心，隨後又話鋒一轉。「不過，陳副將，你拿了錢，可得盡心辦事吶，抓人的時候長個心眼，那些個醜陋不堪的高句麗娘們，你還是直接一刀砍死罷，別扔給本王濫竽充數，否則本王還真拿不出手。」
「那是那是！本將軍一定挑漂亮的抓，說不得抓到一兩個國色天香的，正好送給長沙王暖床，再添幾個子女，豈不美哉？哈哈！」
兩人相視一笑，又開始商討交易的細節。
比如什麼時候去抓人？什麼時候將人送來？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？還是先支付定金然後驗貨？
……
卻說大隋這邊，宋公滿正和陳敬寬商量去遼東抓高國麗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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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北的草原深處，始畢幾人也在商討，究竟是去搶劫高昌，還是去遼東搶劫高句麗？突厥接連吃了兩場大敗仗，去年冬天又遭遇一場罕見的雪災，如今人口已經下降了三分之一。
更可怕的是，今年天氣異常。
由於牧場的質量下降，到現在牛羊也沒能貼上肥膘，進入冬季後肯定會凍死一大片，導致突厥人的口糧減少，人口規模又會降低。
始畢頭疼欲絕。
他覺得從去年開始，天狼神就不再照顧他了，反而原本即將亡國的隋朝，卻像打了雞血一樣，竟然跳起來將突厥按在地上胖揍了兩頓。眼看著隋朝的日子越過越滋潤，突厥卻日薄西山，始畢是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。
「都說說吧，各個部落的情況。」始畢頭疼道。
眾人相互看一眼。
「大汗，春天的時候，你要求各部落學習漢人文字，現在部落里的小狼崽們，大部分已經能認識一千個字以上，有的還能寫詩了，要不我讀一首給你聽聽？」柭（pei）旺部的首領阿史那·拓蓪說道。
在突厥幾十個部落里，柭旺部是最先進行漢字教學的，也是學的最好的一個。
現在拓蓪每天都會去部落里的漢字私塾看看，只要聽到小狼崽們的朗誦聲，他一天都會精神抖擻，也覺得原來的突厥文字果然是垃圾，不僅丑的不行，發音也像鬼哭狼嚎。
還是大汗英明，決定效仿中原文化。
聞言，始畢馬上來了興致：「哦？有人會寫詩了？快！讀給本汗聽聽！」
拓蓪調整了一下坐姿，忽然吟哦起來。
「草原里的狼王喲，在看著羔羊發呆。」
「我在邊上騎馬喲，想要把狼王趕走。」
「可是馬兒膽小喲，帶我逃回了龍庭。」
「首領要生氣了喲，還要我去打死狼。」
一首『詩』念完，拓蓪竟事陷入痴迷，許久才回過神來。
始畢拍手稱讚，笑道：「不錯！不錯！這是我們突厥的第一首詩，應該記載到史書里，留待以後的子孫們欣賞。」
拓蓪非常得意，朝周圍部落首領看了一眼，眾人嫉妒不已，也恨不得將拓蓪大卸八塊，同時心想回去要再請幾個漢人先生，儘快將小狼崽們的學業提上來。
拓蓪卻是火上澆油。
「大汗，做這首詩的小狼崽非常有天分，我已經將他收為了義子，以後會請專門的漢人先生教授他。」
聞言，始畢不滿地看了其餘部落首領一眼。
「今兒個，大傢伙都看到了，學習中原文化，還是有用的，現在才過去幾個月，已經有小狼崽已經能作出最美的詩了，想必天狼神也會聽的入迷。本汗也不逼你們，若是到了年底，各部落的小狼崽沒能認識一千個漢字，本汗便會處置你們。」
眾部落首領面面相覷。
始畢卻是繼續道：「年初的時候，本汗提過突厥改革的事，現在俟利弗設已經回來了，差不多到了定調的時候。俟利弗設，你先說說，你有什麼看法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