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二陛下一下子被噎住了。👻💥 🐼🐠
是真被噎住了。
孔嗣悊舉出的聖人例子,楊二陛下是真找不到藉口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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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說齊王不是明君,孔嗣悊馬上就能噴你一臉口水,你要說鄒忌是奸臣,他也能分分鐘將你噴的體無完膚。
果然是嘴炮中的嘴炮。
楊二陛下甘拜下風。
但也不代表楊二陛下信了孔嗣悊的鬼話。
以明朝為例,那些相信了孔氏和讀書人的皇帝,哪個有好下場?所謂的『君子』,皆是嘴上說的天花亂墜,實際上不知道是個什麼貨色。
他們的話要是能信,母豬都能上樹。
自知噴不過孔嗣悊,楊二陛下乾脆放棄表演,道:「紹聖侯,你千里迢迢趕來長安,肯定不只是向朕諫言,君臣之間,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的好,你有什麼目的,直說便是,朕沒心情跟你打啞謎。」
這回換孔嗣悊噎住了。
怎麼,知道噴不過我,就打算換個方式?
我剛存了滿嘴巴的口水,現在你卻不跟我噴了,難道我要重新咽下去?
但孔嗣悊不咽也得咽。
面對皇帝,臣子天然處於劣勢,只能用一個『文聖』的身份,在禮法上稍微壓制一下。若皇帝不顧禮法,『文聖』便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就比如現在。
皇帝要求攤牌,他敢繼續打啞謎不成?
分分鐘會被趕出皇宮。
「陛下性格果真直來直往。」孔嗣悊神色多次變換,最後開口道:「陛下,臣以為科舉不宜更改,原因有三。」
「其一,原來的科舉方式施行多年,無論是百姓,還是豪門,皆對其拍手稱讚,證明固有方式深得人心,貿然修改,恐招致人心浮動。其二,自前漢獨尊儒術,廢除百家,讀書人只需讀聖賢書即可,從此漢室海晏河清,天下承平,強人消失於歷史長河之中,證明讀書人只需要讀書就好,六藝中禮、樂、射、御,讀書人不學也可。」
「其三,所謂理工科,臣親自去驪山書院看過,不過是些奇技淫巧,許其登堂入室,將鼓舞投機者之貪婪,今後朝堂之上,耍弄技藝恐不勝枚舉,真正的父母官卻鬱郁不得歡。」
「請陛下三思。」
聞言,楊二陛下笑了笑。
「紹聖侯,如果朕沒有記錯,你方才要求朕重學漢室禮儀吧?」楊二陛下問。
「確實如此。」孔嗣悊回道。
楊二陛下再次笑了笑:「古時君子,六藝皆通,乃是典制,否則不足以稱為君子,也無法進入列國朝堂。方才紹聖侯要求朕重學漢室禮儀,朕答應了,現今紹聖侯卻要求朕拋棄舊制,讓讀書人不要學六藝。紹聖侯究竟為哪般?」
孔嗣悊臉不紅心不跳道:「此一時,非彼一時也。」
「好一個此一時彼一時!」楊二陛下重重地將杯子放在石桌上。
樊子蓋等人想要勸說,卻被楊二陛下揮退。
只聽楊二陛下冷笑道:「紹聖侯嘴上說的天花亂墜,朕且問你,你說自前漢武帝獨尊儒術,廢黜百家,從此讀書人不需要學習武藝,強人消失,中原尚武之風不再,這才海晏河清,天下太平。那兩百年之後,胡人為何能入主中原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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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嗣悊額頭冷汗連連。
小皇帝怎麼把這個話題都講出來了?
大隋是在胡人政權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,說中原被胡人占據,不是在質疑大隋的正統?傳到民間不得引起軒然大波?小皇帝怎麼一點都不顧忌?
「這……這……依臣之見,乃是東漢末年戰亂不休,中原疲敝,到晉時人口規模減小,這才被胡人趁虛而入。」孔嗣悊吞吞吐吐道。
「哼,好一個中原疲敝!西晉年間,中原再怎麼疲敝,人口也比春秋戰國時多吧?可春秋戰國時期,你見胡人敢入侵中原?燕趙兩國,疆土只相當於大隋的幾個郡,人口只有幾百萬,不一樣打的胡人倉皇北竄?為何西晉只能衣冠南渡,躲到長江以南苟延殘喘?難道不是因為讀書讀傻了?若是像春秋戰國一樣,國人尚武之風還在,百姓皆是能征善戰之輩,胡人怎敢踏入中原半步?」
楊二陛下忽然間怒氣勃發。
孔嗣悊心下一寒,知曉可能撞上鐵板了,小皇帝雖然喊著要休養生息,世人以為文治將要到來,殊不知小皇帝骨子裡以武功為主,現在只是在養傷,群臣都被騙了!
卻聽楊二陛下繼續開口。
「朕也不怕告訴你孔嗣悊,朕就是要重振國人尚武之風,朕就是要讓讀書人重學六藝,六藝不過,別想入朝為官。朕要的官員,是上馬能打天下,下馬能定乾坤之人,不是那些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混帳!」
「陛下,天下尚武,您難道不怕江山不穩嗎?」孔嗣悊不敢相信。
「呵呵,江山不穩又如何?比起被胡人占據,朕寧願江山被自己人打爛,哪怕朕被趕下皇位也不無不可。總歸是一個鍋里的,打爛了還是漢室的,朕想的是,就算江山爛在自己人手裡,也不允許胡人伸一下手!」楊二陛下殺氣逼人道。
孔嗣悊心驚膽寒。
尚武的皇帝,如何能寬待文臣?
讓這樣一個皇帝高居廟堂,實在是我等文臣的不幸。
儘管皇帝是從國家大義出發,但和我等文臣的利益相悖,文臣自然不可能擁護皇帝。
孔嗣悊的腦海里,一瞬間閃過很多想法。
但,他不敢表現出來。
聞言孔嗣悊沉默良:「陛下所言,臣內心頗為紛亂,可否讓臣回去細細思量一番?」
「可!不過朕方才提醒過,你今天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朕是要定你孔氏大不敬之罪的。朕金口一言,說出的話要當金子使,自然需要兌現。其令,紹聖侯君前失儀,當追其罪,然念起為孔子之後,可從輕發落。責去孔氏永業田千畝,收歸少府,以儆效尤。」楊二陛下臉不紅心不跳地道。
孔嗣悊卻是目瞪口呆。
小皇帝,這就是你說的『從輕發落』?
這還輕了?
孔氏總共五千畝永業田,一下子被你收回一千畝,得餓死多少人?
雖說一千畝不多,沒了也就沒了。
但真正心疼的,是一千畝永業田背後的灰色產業。
孔氏有五千畝的永業田配額,但多年來強取豪奪的私田,超過五萬畝,都掛在永業田的名下。現在被你去掉一千畝永業田,便有一萬畝私田必須交出去。
這才是讓人肉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