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？你說去年突厥再雁門關死了十幾萬人？」慕容甫驚異。𝟨𝟫ⓢⓗⓤⓧ.ⓒⓞⓜ
其餘奚部首領也是面有吃驚。
「怎麼，這件事，慕容族長不知道？」虞世基笑了笑。「突厥不僅死了十幾萬人，我朝來護兒大將軍還帶兵血洗了突厥龍庭，突厥在龍庭也丟下了十萬具屍體。」
「來護兒？難道去年從借道遼東北上的那支大軍，是你們隋國軍隊？」慕容甫又問。
「應該是吧，虞某也聽說來護兒是借道遼東，這才能奇襲突厥龍庭。只是具體的行軍路線是兵部和衛府的機密，虞某身為文臣，知道的並不多。」虞世基淡淡道。
這下慕容甫終於不淡定了。
去年突厥舉兵南下的事，奚部也略有耳聞。
但也只事略有耳聞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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奚部偏安一隅，壓根不知道突厥有多少人去中原，也不知道雙方的戰損狀況，而後來雖然聽說突厥似乎失敗了，但在奚部高層看來，突厥即使失敗了，損失也不會大到哪裡去。
反倒隋國因為國內烽煙四起，又遇到突厥的侵略，損失應該更大。
可此時，虞世基告訴他，突厥竟然死了十幾萬人？龍庭也有十萬人被殺？
前前後後便是二十幾萬。
如果奚部死二十幾萬人，便和滅族沒什麼區別。
「漢族官員，你所言當真？」慕容甫驚疑不定。
「是真是假，慕容族長派人出去打探一下不就知道了？」虞世基道。
慕容甫想著確實如此。
如果突厥真死了二十幾萬人，那早應該傳遍了天下，自己認真去打聽一下，很快就能確認真假。
「如若事情是真的，你們漢族天子的確稱得上英明神武，滅掉突厥不是不可能的。」慕容甫點點頭道。「如此，你便細說，夾擊了突厥，奚部能得到什麼？倘若條件足夠誘人，萬事好商量。」
「不知慕容族長，可還記得前漢樂浪四郡？」虞世基卻是反問了一句。
「這個……自然記得。」慕容甫眉頭一皺。
「慕容族長莫要誤會，我家天子並非要收回遼東，虞某提樂浪四郡，只不過是想讓慕容族長知道，早在前漢時期，漢族和奚部便是一家。其實不止前漢，早在夏朝時期，漢族和奚部也是同出一系，皆是敦維之後，按理來說，我們是一家人……」
「因此，我家天子許諾，今後可待奚部如漢地子民。」
聽到這話，慕容甫心中一動。
都是官場老手，待奚部如漢地子民，這句話從字面上理解，似乎是要奚部當兒子。可談判桌上誰會激怒對手？仔細分析，其實是互市，暗示今後可以自由從中原採買物資。
就這一項，足夠慕容甫動心了。
奚部缺不缺鹽鐵？
當然缺！
甚至比突厥還要缺。
突厥好歹可以靠放牧生存，奚部卻是以打獵為主，缺少鹽鐵，分分鐘會退化成原始部落。
試問，誰願意去當原始人？
虞世基卻是繼續道：「不光如此，我家天子還許諾，今後奚部各族，可自由來往於遼東和中原，若有人想定居中原也不無不可，朝廷會為其辦理戶籍……」
隨著虞世基的敘說，慕容甫越來越不淡定了。
互市的重要性不再累述。
光說自由來往於中原和遼東，甚至定居中原，乃是真真正正吸引人的事。
異族為什麼頻繁侵略中原？
有人說，是因為中原富有。
還有人說，是因為中原人軟弱，好欺負。
究根結底，是因為中原適合生存！
中原四季分明，最冷和最熱，都在人可以承受的限度之內。而在漠北和遼東試試？冷的時候，可以把人凍成冰雕，尿急了出去方便一下……
總之，誰都希望去中原定居。
因此，此言一出，其他奚部首領都陷入狂歡之中，慕容甫卻是快速冷靜下來道：「漢族官員朋友，我們奚部人的性格雖然直來直往，但不代表我們愚蠢。長生天曾告訴我們，美好的東西往往隱藏著陷阱，光一個敦維之後，恐怕成不了貴國皇帝幫助奚部的理由吧？你還是說說我們需要做什麼。」
「你們需要做什麼，虞某方才不是說過？」虞世基笑道。
「可是……滅掉霫部和契丹，似乎還是我們奚部受益？」慕容甫疑惑道。
虞世基笑了笑。
「慕容族長無需多慮，漢族和奚部同出一脈，只有讓你們先得到實惠，你們才會放心和大隋合作。所以，大隋會先幫你們去除外患，你們要做的，只是在外患消失後，幫大隋從東面牽制突厥。」
「不過，慕容族長的話不無道理，虞某還是將條件講清楚點。」
「大隋開放邊市，以幫助奚部度過難關，作為回報，奚部須堅定地站在大隋一邊，此外，還要派出兩千人。其中一千人充入右翊衛，和來護兒大將軍一同襲擾高句麗，剩下一千人入北鎮撫司，為天子效命。」
慕容甫道：「若是如此簡單，我現在便可答應下來，只是條件不止這些吧？」
「不錯，還有一點，便是高句麗的忘恩負義，讓我家天子猶自憤恨，為了防止奚部在遼東坐大，也學著高句麗忘恩負義，是以今後奚部若想建國，須在室韋以北。」虞世基道。
慕容甫戲謔道：「嘿嘿，你這漢族官員，當真好算計，室韋以北？那鬼地方比遼東還要苦寒，只怕夏天都能凍死人罷？誰會去那裡建國？不過奚部習慣了部落形式，建國多此一舉，這個條件我也可以答應。只是我想問一句，若是奚部想一起南遷，又當如何？」
虞世基立刻叫苦不迭。
來之前，各種狀況都想到了，甚至為了滿足慕容甫稱孤道寡的野心，還允許他去室韋以北建國。
但沒想到老東西一心想南遷享福。
那些個藩王挖空了心思想要分封出去，都想體驗一下稱孤道寡的感覺，這群該死的奚部野人，怎麼就與眾不同呢？
虞世基一邊暗罵他們不爭氣，一邊道：「虞某身為大隋吏部尚書，斗膽為陛下答應了，整體南遷不無不可，一應徭役、賦稅，皆和漢人無異，但必須打散，混入全國郡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