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邑之先,因漢末交阯女子征側之亂,內縣功曹子區連殺縣令,自號為王。69รђยא.ς๏๓無子,其甥范熊代立,死,子逸立。日南人範文因亂為逸仆隸,遂教之築宮室,造器械。逸甚信任,使文將兵,極得眾心。文因問其子弟,或奔或徙。及逸死,國無嗣,文自立為王。其後范佛為晉揚威將軍戴桓所破。宋交州刺史檀和之將兵擊之,深入其境。至梁、陳,亦通使往來……
前漢時期,林邑國隸屬象郡象林縣。
東漢末年,象林縣曹子區殺了縣令,自立為王。
也就是說,林邑國之地,自古以來屬於中原,是在東漢年間被割裂出去的。
等到大業五年,隋朝派遣大將軍劉方為罐州道行軍總管,率欽州刺史寧長貞,罐州刺史李暈,開府秦雄,步騎共計一萬多人,準備一舉收復失地,幾月之內便攻克林邑國都。但中南半島煙瘴之地,中原人受不得蚊蟲襲擾,最後生還者才十之一二,劉方也在回途中病死,且大軍回程不久,林邑再度復國。
一直到大業十二年,朝廷才著手準備再次征討林邑。
陳棱派到林邑的使臣有兩人,分別叫寧安信和周安。
寧安信是寧長貞的孫子,兩年前寧長貞去世,臨死之前抓著寧安信的手,說此生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能收復林邑這塊失地,叫寧安信戮力報效國家,他日若是收復林邑,他死後也能瞑目。
寧安信一直記得寧長貞的話。
此時雖是第一次進入林邑國都,但仿佛曾經來過一樣,而林邑自前漢就隸屬中原,深受中原文化影響,都城格局基本仿照長安,只是此地多珍貴木石,王宮用料有些出奇地奢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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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安信左轉右轉之下,竟到了劉方當年刻石記功的地方。
一塊巨大的石碑,煊赫著中原的武功,卻不知林邑王復國後為何不毀掉。
在石碑前緬懷一陣子,進入王宮,在進行完一些表面的禮節後,寧安信沒有半分客氣,直截了當地對林邑王樊志說道:「前幾日,大隋水師幫你們剿滅了一夥海盜,這件事你們應該知道了,大統領讓我過來告知你們一聲,報酬什麼的就太客氣了,大軍現在有些缺糧,你們拿點糧食出來意思意思一下就可以了。」
這兩個年輕人從進入王宮開始,就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,根本不把自己這個林邑王放在眼裡。
現在居然還這麼恬不知恥?
被滅的哪是海盜?
分明是自己花費重金、剛剛組建起來的水師,這些中原人哪不知道?分明是故作不知而已,並且滅了自己的水師之後,竟然還有臉找自己要報酬?
中原人嘴上說著禮儀之邦,做出的事,為什麼比強盜還要強盜?
林邑王氣的臉色發青,恨恨道:「那是本王的水師,你們不由分說地滅了本王的水師,不僅沒想過賠償,竟然還有臉找本王要報酬?」
對付林邑這種彈丸小國,寧安信從來沒想過虛與委蛇。
臉色一沉,戲謔道:
「林邑王,出於使臣的身份,我才稱呼你一聲林邑王,你莫不是忘了,這中南半島之地,自古以來就是我中原的屬地?且有句話你可曾記得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這大海是我大隋的大海,也就是說大海是我江南水師的澡盆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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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麼時候一個外人,敢不經過主人同意,就將舢板放進主人的盆子裡的?」
「當真以為我大隋江南水師好欺負不成?」
一句話說的煞氣逼人。
樊志痛恨不已,可偏偏水師已經被滅了,而中原人又是渡海而來,隨便找個地方都能登陸,自己雖然在海岸邊安排了斥候,一直監視著,但防備對方登陸,哪是這麼容易?
不禁把目光看向一旁的薩婆地歌。
相當於宰相。
後者略一沉思,向林邑王使了個眼色,隨後向寧安信問道:「不知使臣想要多少糧食?」
「不多,每年十萬擔。」
寧安信大刺刺找個座位坐下,見樊志臉上出現怒色,笑了笑。
又道:
「別說你們沒有,北鎮撫司的探子前不久在你們林邑打探過了,說你們國內有一種高產的稻子,叫占城稻,畝產高達六七百斤,是中原水稻的兩倍,而你們這裡又是一年三熟,區區十萬擔糧食,對你們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吧?」
樊志想也不想地道:「不可能!」
「這麼說……」寧安信也是臉色一沉:「汝,不欲交糧?」
薩婆地歌立刻使了個眼色,樊志強忍著心中的殺意,說道:「此事本王還需要考慮一下。」
待得到了後宮,樊志猶自憤懣,一腳踢翻金盆,怒道:「一年十萬擔,要是交出去,我們自己得餓死多少人?中原人都是強盜,此事絕對不能答應,大不了本王和他們拼了!」
薩婆地歌無奈搖頭:「大王,這次中原人是渡海而來,舟船有五十餘艘,據說這種大船每艘都可以裝載九百人,五十艘里裝了多少人,我們不知道,可能一萬,也可能幾萬,但不管是一萬還是幾萬,都能滅了林邑。六年前隋朝的大將軍劉方,帶著一萬人將咱們打得狼狽逃命,大王應該不想再經歷一次吧?依我看,不如答應了吧,交點糧食求個平安,總好過身死國滅。」
一聽到大隋可能來了幾萬人,樊志立刻垂頭喪氣。
「可是我們一年的糧食才十五萬擔。」
薩婆地歌笑道:「大王,國內的男人懶惰,種地都是靠女人,這件事你是知道的,那十五萬擔糧食都是女人種出來的。依我看,不如借著這次機會,逼著男人去種地,一旦男人勤奮起來,咱們就可以拉起更多的軍隊。」
樊志眼前一亮。
是啊,雖說眼前屈辱不堪,但借著這次機會,逼著男人們勤奮起來,自己就能拉起更多軍隊,且戰鬥力也會變得更強,以後中原再想侵略自己,就得掂量掂量代價了。於是咬咬牙說道:「好,十萬擔就十萬擔,這次的屈辱本王記下了,等到幾年後本王拉起一支強軍,必將這份屈辱,連本帶利還給那個目中無人的中原皇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