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子蓋早就勸說過楊二陛下廣納後宮,最後都無疾而終,楊二陛下似乎短時間內並沒有納妃的想法。6͓̽9͓̽s͓̽h͓̽u͓̽x͓̽.͓̽c͓̽o͓̽m͓̽無奈道:「此事的決定權在陛下,還是等陛下醒來後再勸諫吧。陛下的情況,太醫如何說?」
王大伴回道:「太醫說需要靜養幾日,至於什麼時候醒來,太醫也說不知。」
如此樊子蓋等人也無可奈何。
待得重新進到寢宮,幾人剛想說幾句安慰的話,卻聽蕭皇后紅著眼,首先道:「幾位是陛下的心腹重臣,值此關頭,朝堂就拜託幾位了。」
樊子蓋回頭看了一眼,道:「娘娘放心,朝堂之事,我們幾人會處理好,只希望陛下能早日醒來,娘娘也要保重身體。」
蕭皇后點點頭,不再說話。
……
雖說紫微星沖日之事,相干人等都被及時拿下,已經不可能再泄露出去。
但皇宮戒嚴,除了樊子蓋等少數幾位重臣,幾天之內都許進不許出,這件事是無論如何都瞞不住的。
第二天,有御史彈劾蕭皇后和蕭君意圖謀朝篡位,但奏摺被樊子蓋壓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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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百官便將炮火對準了樊子蓋本人,虞世基、裴矩、李綱、張須陀等人也被抨擊得體無完膚,更有甚者,揚言請藩王入朝主政,直到楊二陛下現身為止。
沒說的,古槐庸立刻就將那個口無遮攔的御史拿下。
等到第四天,事情算是徹底壓不住了,有圖謀不軌之人散布謠言,說楊二陛下『重傷昏迷』,消息傳到朝堂之外,短短時間,長安及周圍郡縣的百姓,便都知道了這件事,且一點點向相鄰的郡縣傳播。
但出乎意料的事,民間並未發生動亂。
那些聽到謠言的百姓,都不約而同地將楊二陛下的長生牌牌搬到正堂,每日燒香跪拜,乞求楊二陛下能早日甦醒。
各地的寺廟和道觀,被祈福的百姓踏破門檻。
長安外的衛府軍營里,所有休沐的將士已經回歸大營,十六衛的將士枕戈待旦,斥候已經遠派到大隋各處,各地折衝府的軍報,每日雪花般定時送至大營。
兵部武庫司,張須陀親自坐鎮,陳放多年的兵器被拉出來一件件清點。
北疆之地,大隋的精銳邊軍悉數回歸軍營,將士枕著巨大的陌刀,和衣而睡,夜不收已經派遣到突厥龍庭周圍。
面向遼東的涿郡,大軍開始集結,高句麗的斥候心驚膽戰地往國內傳遞消息。
玉門關外,關城開始封鎖,無數西域胡商被攔在關外,不得寸進半步。
隨著一條條政令發布,大隋各地的官衙陡然感覺朝廷開始收權,一條條軍令的發布,也讓各地的折衝府彼此緊密起來。
大隋在短時間內變成了一張密集的蜘蛛網。
而原本應該身處蛛網中心的皇帝,此時依舊不知所蹤。
一座寺廟裡,燒香祈福的百姓絡繹不絕,紛飛的大雪,抵擋不住百姓憂慮的心,只希望滿天神佛能保佑大隋天子安然無恙。百姓剛在皇帝的仁政下過上太平日子,真真不希望再冒出一個草頭王來奪天下。
樊子蓋等人皆身穿常服,隱隱站在一名青年身後。
青年臉色蒼白,呼出的熱氣迅速凝成白霧,刺骨的寒風襲來,忍不住咳嗽兩聲。
樊子蓋憂心道:「陛下,您剛剛醒來,實在不宜在外經受風寒。」
虞世基等一乾重臣跟著出言勸諫。
楊二陛下擺擺手。
昏迷半月,他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,渾身無力得緊,再不出來走動一下,恐怕身體會就此垮下去。
古槐庸和王大伴早已經將皇宮搜查了一遍又一遍,太監宮女也審問了一遍又一遍,沒有發現異常,也就是說這次昏迷的確是偶然,如今身體發虛,也是昏迷留下的後遺症。
看著愈下愈大的雪,楊二陛下心中變得深沉。
賊老天,這次是真的要和大隋作對啊。
「命十六衛解除戒嚴,左驍衛回歸大營。」
王大伴立刻去宣詔了。
楊二陛下再次咳嗽一聲,說道:「這段時間,幾位愛卿辛苦了。」
樊子蓋連忙搖頭道:「臣等撐得住,皇后才是真的辛苦,只是陛下,臣等有一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經過這次的事情,楊二陛下算是對眼前幾人徹底放下心來。
強笑道:「卿但說無妨。」
樊子蓋說道:
「陛下,這次的事情,當真是給了朝廷一次警告。陛下成婚數載,至今無子嗣誕生,儲君未立,國將不穩。說句大逆不道的話,若是今後再發生這樣的事,恐怕不會再像這次一般容易處置了。」
「微臣和幾位大人聽聞,遼東的奚部首領有一小女,容貌艷麗,天資聰穎,賢良淑德,是妃子的合適人選。又因奚部長期受突厥壓迫,南邊的霫(xi)部也在一旁虎視眈眈,這兩方都是大隋的死敵。奚部有亡國之危,若是陛下肯納奚部首領之女為妃,大隋和奚部聯姻,將從上下對霫部形成合圍之勢,亦可從東南兩個方向威懾突厥。」
「而陛下納妃,是聯姻,並非和親,與陛下在雁門頒布的不和親旨意不衝突。」
穿越之初,楊二陛下一心防著被人勒死。
後來突厥被打乖,世家門閥也被打得老實,楊二陛下又開始忙著休養生息。
納妃的事情,剛浮上心頭就被丟到腦後。
和小命比起來,納妃的重要性可以忽略不計。
且蕭皇后被稱為古代四大艷后之一,後宮之事上,楊二陛下其實不奢求什麼。
可這次的事情,也的確給楊二陛下敲響了一次警鐘。
沒有子嗣,的確是個大問題。
最明顯例子,就是他出事之後,皇后是後宮之主,即使監國,也沒有調兵權。而樊子蓋雖然是宰相,但若是敢觸碰兵權,百官一定會將他轟成渣。張須陀是兵部尚書,卻也只有半邊虎符,沒有皇帝的命令,敢調一下兵試試?
假如這時候有藩王進攻長安,即使明知調兵鎮壓是必須之事,十六衛也不能動彈分毫。
究其原因,是沒有皇帝的命令。
反過來若是立了儲君,皇帝有恙,儲君就能代用玉璽,調兵的旨意下發到三省,如果三省判定儲君沒有異心就會通過,再將半邊虎符送到兵部,兩邊虎符合上,兵部就能調動十六衛。
只是此時,也不是納妃的時候。
楊二陛下笑道:「你們倒是盤算好了,連妃子的人選都已經議定完,不過此事還是延後吧。這段時間皇后頗為辛苦,朕此時納妃,未免會寒了皇后的心。」
「說到底,朕和皇后才是夫妻。」
「妃子美人什麼的,只是用來傳宗接代的。」
聽到這話,樊子蓋等人頓時無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