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5章 背後指使者(第三更)

  高俅其實是不想抓王甫的。

  高太尉是什麼級別?

  怎麼可能蠢到去跟王甫去計較。

  處理王甫這種事,自然有專門處理的辦法。

  可當時局面已經亂了,皇城司一口氣把相關人等都給抓了回去。

  這種事擱在大宋朝,還真不能隨便亂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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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畢竟大宋不是韃清,趙官家不是麻子和十全老人。

  韃清因文字獄猖獗,無數人不敢再說真話,致使無數人只知一味諂媚,將迎合和趨炎附勢當作人生至理。

  最後國家的精英們變成了奴才,沒了脊樑。

  顯然,趙寧要的不是奴才。

  你可以抓人,但你不能用韃清的方式抓人。

  同理,你可以搞死秦檜,但你不能用秦檜那種莫須有的方式搞死秦檜。

  因為程序正義是弱勢群體最後的保護牆,它的背後是無數毫無反抗之力的普通人。

  你把它撕毀了,自己爽了,遭殃的是無數普通人,最後反噬的是自己。

  所以這就是蠢貨和莽夫永遠沒辦法做好一個皇帝的原因。

  高俅離開皇宮,回了皇城司大獄,當天傍晚便將王甫給放了。

  何彬不甘心,他說道:「高太尉,這個人明顯有故意煽動之嫌疑,下官不明白,為何放了?」

  「所以你只能做到指揮使這一級了。」高俅毫不留情地說道,「一個小角色而已。」

  何彬這個人確實再往上做不了更大的官了。

  他是一個很優秀的執行者,從過去這些年他抓各種人來看,手段狠辣,效果很好。

  但是再往上,許多事情需要更深一層次去思考。

  「現在外面傳得很大了。」何彬說道,「都是這個王甫煽動的,沒必要講那麼多證據,先把人抓了,再去他家收集問題,下官不信他家裡人沒有問題。」

  「然後呢?」高俅沉聲說道,「抓了王甫,這件事就結束了,那些人就不鬧了?你如何跟朝堂上那些官員解釋?哦,對了,咱們是皇城司,不需要跟他們解釋,那他們鬧到宰執那裡,你如何跟幾位宰執解釋?你想讓趙官家和幾位相公拉不下臉來?」

  高俅繼續說道:「如果抓了王甫,那些人就規規矩矩,老老實實,別說你何彬,我立刻把他抓回來,當場活活打死!」

  何彬不說話了。

  「都跟了我這麼多年了,這種事還在想用如此蠢的辦法去解決,別說我不想提拔你!」

  「高太尉教誨得是,是下官忽視。」

  「報社已經在起草稿子了,這種事交給報社去出去就好了。」

  何彬擔心地問道:「能處理好嗎?」

  高俅突然說道:「你知道人和動物的區別是什麼嗎?」

  「人會說話,動物不會說話。」

  高俅抱起旁邊的一隻貓,說道:「這隻貓不聽話,我就拍打它兩下,但是第二天我給它吃的,它就忘了我打過它,但如果是人,我今天抽了他一巴掌,好幾天,甚至好幾年都記得。」

  「下官愚鈍。」

  「報社多發幾篇文章,他們很快就忘了今天的事了。」高俅抱著貓走了出去,「動物只知道發泄,而人是有腦子的。」

  果然,樊樓的事情鬧大了。

  現在東京城許多地方都在鬧這件事。

  第二天,許多官員們也開始討論這件事。

  爭論很快傳到了官場。

  官場上的人自然比普通百姓更聰明了許多,他們不會一味去抨擊岳飛,而是拿著這件事各有目的地開始說自己的故事。

  例如有人就開始去宰執那裡鬧,說皇城司在隨意抓人,這是對大宋司法的破壞!

  大宋對司法是非常講究的,連趙光義當年都親自審理過民間被污衊的案件,並且嚴懲了當中包庇、弄權的官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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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宰執們一聽,當然也坐不住了。

  當然,事情可沒這麼簡單,有人指責是軍政院的鍋,有人則認為是吳玠的鍋,還有人認為是趙鼎的鍋。

  總之,現在事情鬧大了。

  會不會像靖康元年年初金軍南下的時候,百姓聚集在一起,跑到皇宮門口逼迫趙官家出來給個說法,誰知道呢?

  不過,從七月十一日開始,各大報社都發聲了。

  例如《東京日報》是這樣說的:虞允文戰死?謠言!王師在黃河邊多次取得勝利,金軍的兵鋒被扼守在安北府,不能進寸步。

  再例如《汴京快報》是這樣說的:朝廷早已控制了戰局,金人這些年不斷戰敗,想我從大宋內部製造混亂,切不可上當。

  有些人還在將信將疑,有人卻已經釋懷:「我早就說過嗎,這麼大的事情,朝廷肯定早就有了準備。」

  「就是,岳鵬舉可是多次擊敗金軍的人,金軍不敢再南下,那岳鵬舉可是有大功勞的!」

  「我前兩天在樊樓的時候就說過,人要學會有自己的看法,不要人云亦云。」

  七月十三日,一匹快馬突然衝進城,馬上的人大聲喊道:「捷報!捷報!」

  這件事很快傳開,人們都在說是安北府傳來的捷報。

  下午的時候,何彬到了王甫家門口,他實在有些想不通:三天之內,輿論就反轉了。

  王甫現在有一個坐實的罪名:製造謠言,抨擊朝廷官員,咒罵朝廷官員戰死。

  王甫被抓的時候,大聲喊道:「我是被冤枉的,我在為那些戰死的人鳴冤,你們去看看他們的家人吧,他們為大宋付出了生命,但你們卻將他們遺忘,你們誰會去感謝他們呢!」

  「大宋沒救了!大宋沒救了!」

  王甫撕心裂肺地大叫著。

  王甫入獄,輿論還在繼續轉。

  如此下來,也沒有人再提前幾天皇城司擅自抓人一事。

  「高太尉,北方真的大捷?」何彬好奇地問道。

  高俅看了他一眼,笑道:「眼下捷報是真的還是假的,重要嗎?」

  何彬深吸了一口氣,莫非……

  高俅走進皇城司大獄,他看到了王甫,他臉上掛著笑容,和和藹地問道:「王老弟,我知道你。」

  「高俅!」

  「不要那麼凶地看著我,我是來幫你的。」高俅儼然一副鄰家大叔的嘴臉,「說吧,只要你跟我說,是誰讓你在樊樓說那些話的,我保證你不僅平安無事,還能官復原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