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已經很照顧到你們的感受,據我們所知,貴國的絲綢在杭州城內只賣到一貫五百文,最貴也就兩貫一匹,我們收三貫一匹,有時候價格能到四貫,你們還有什麼要求呢?」
費薩爾一副「我們已經很照顧你們了」的樣子。
「我們沒有其他要求,就是想幹掉你們而已。」
費薩爾愣了一下,還沒有回過神,李寶說道:「將這些人全部抓起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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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聲令下,周圍的宋軍就動手了。
費薩爾和他的人還想反抗,刀卻已經架在脖子上。
「你們是要打仗嗎?」
唐子鑒立刻說道:「顯而易見。」
「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是誰的海域?」費薩爾心中害怕,但還是強作鎮定,他不信這些宋人真敢在這裡鬧事。
畢竟大宋距離此地有七八千里。
而且剛才他商船之前,觀看過宋軍戰船的數量,絕不超過四十艘,就這個數量的艦隊敢深入此地作戰?
唐子鑒說道:「反正不是你大食國的。」
費薩爾問道:「那你們現在是要開戰?」
李寶說道:「不,我只是想要借你一物而已。」
「什麼?」
李寶拍了拍費薩爾的腦袋,說道:「借你人頭一用。」
費薩爾的臉色立刻蒼白無比,嚇得腿都軟了:「我們無冤無仇……而且我是使者,你們宋人不是說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嗎?」
「規矩是可以變的。」李寶說道,「來人,將此人砍了。」
唐子鑒也有些意外,他提醒道:「李總管,若是砍了他會不會激怒大食人,提升對方的士氣,為我們作戰增加難度?」
李寶用憋足的杭州話說道:「比起提升對方的士氣,我們現在更應該逼迫對方立刻出戰。」
唐子鑒怔了怔。
李寶說道:「現在大食人在指望三佛齊軍南下先與我們交手,這與我們原本的策略相違背,我們需要短時間內消滅大食人的戰船。」
「懂了!」唐子鑒頓時醍醐灌頂,「李總管英明!」
幾名宋軍立刻將費薩爾拖到一邊。
費薩爾嚇得怪叫連連:「你們不能殺我!你們殺了我會付出代價……」
咔嚓一聲,剛才還傲慢地侃侃而談的費薩爾被一刀砍了腦袋,人頭滾落在甲板上,鮮血流淌了一地。
其餘大食人看到面色驚恐。
李寶放了其他人,讓他們將費薩爾的人頭帶回去。
深夜,費薩爾的人頭被送回了林加島,擺放在伊斯塔赫利的面前。
伊斯塔赫利面色鐵青,像一頭獅子一樣憤怒地吼道:「宋人膽敢殺我的人,他們以後不想在這片海域做買賣了嗎!」
沒有人敢接話。
「立刻召集所有人,天亮之後,我要讓宋人全部葬身大海!」
「是!」
東方的天空出現魚肚白,唐子鑒睡不著,他很早就醒了,他跑到甲板上的時候,前面的海浪拍打著岸邊。
甲板上站著一個人,是蒲羅新。
「唐主事。」
「你也睡不著?」
「確實有些睡不著。」
「你在擔心什麼?」
蒲羅新嘆了口氣,說道:「伊斯塔赫利的實力不容小覷,李總管又殺了他的使者,他們必然憤怒而來。」
「我想問你一些事。」
「你但說無妨。」
「你們大食國在西方也很強嗎?」
「那都是數百年前的事了,現在,已經沒落,帝國早已四分五裂,不復當年。」
「西方還有其他強國?」
「塞爾柱、羅馬,都很強,羅馬就是你們宋人說的拂菻國。」
「哦,我讀過這方面的史料,原來你們稱呼為羅馬。」
「還有基督世界的諸多國家。」蒲羅新望著西方的海域,看了好一會兒,才收回眼神,看著唐子鑒說道,「如果大宋真的打贏這一仗,西方海域的廣大商貿,都可以是大宋的。」
「那會有多大呢?」唐子鑒說道,「難道西方人口比我大宋還多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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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能沒大宋那麼多,但這件事不是比誰的人口多,絲綢、陶瓷和茶葉本身就不是一般人隨意能購買的,西方世界的貴族、有錢人加起來人也不少,若都購買大宋的絲綢和陶瓷,會賺多少錢呢?」
「西方人用什麼貨幣?」
「黃金和白銀。」
兩人正在議論著,李寶從甲板下面走上來。
周圍有不少宋軍士兵,他們有的在拉開風帆,有的在準備水桶,還有的在搬運武器。
主戰艦的桅杆上,旗手正在揮舞旗幟。
其他戰艦上也有旗手在揮舞旗幟。
太陽還沒有出來,海水在清晨的天穹下,流動著深藍色的光澤。
在林加島的海港邊,停泊著許多船隻,那些都是大食人的三角帆船,看上去就像一隻只巨大的鯊魚匍匐在海面上一樣,形狀蒼勁有力。
在海港附近,還掛著幾顆頭顱。
從頭顱的面相來看,應該是宋人。
是不遵守這一帶海域規矩的宋人。
他們企圖單獨穿越衝要,避開這些大食人,運氣不好被抓住。
大食人正在聚集,他們帶著武器,紛紛上了戰船。
當然,並沒有那麼多大食人,還有一部分是天竺人、波斯人和三佛齊人。
「李總管,大食人上船了。」唐子鑒指著前面的港口大聲說道。
「我看到了。」
此時,一些商船正向這邊靠近。
從船體可以看出,大多數是宋人的商船。
宋人想要將商品賣到西方很難,大部分都會到這裡來和大食人直接交易。
這些宋人的商船到這裡就是要和伊斯塔赫利直接交易,就像之前劉香說的那樣。
「官人,這一趟跑完,咱就別跑了吧,現在到南海做買賣越來越不賺錢了。」一個中年人跟著一個年輕人從船艙里走了出來。
「福叔,我們家也是時代走南海,怎麼能說不做就不做了。」說話的是一個年輕人。
「官人,之前就在傳三佛齊要增加海稅,每一匹絲綢要增加到一貫,這一匹絲綢才賺兩貫,一半的錢都要給三佛齊,還不如回大宋做這買賣,去日本也行,聽說這兩年日本與我朝的買賣做得很大。」
「與日本做買賣的多是兩浙和福建商人,我們廣南東路的商人想要去日本做買賣,恐怕很難。」
「那也總比萬里迢迢來這裡要好,來一趟就要兩個月,回去一趟又要兩個月。」阿福抱怨道。
「別說了,快到了,通知下去,準備交貨。」蘇敬說道。
「唉,要是朝廷能派兵來這裡就好了!」阿福感慨道,「這樣我們也不至於被人脅迫……」
他話未說完,突然聽到甲板上有人高呼:「快看,今日港口有許多船,好像都是咱們大宋的船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