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4章 查到金人細作?(第一更)

  趙寧有許多事情要衡量。

  例如各項新政,再例如朝堂權力部署,還有制度變革,人事安排。

  但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,有個先後順序。

  人不可能一口氣把所有事都做了,那樣是違背客觀規律的,不但不會成功,反而會被反噬。

  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楊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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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對於趙寧來說,現在秦檜能把新政在江南西路鋪開才是最重要的,秦檜在裡面安插自己人,這種事如何去避免呢?

  秦檜不安插自己的人,如何快速在江南西路推行新政?

  所以,想要達成一個目標,就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。

  世間本無雙全法。

  不過秦檜這件事,不能單純地用局勢平衡來分析。

  一般人在秦檜這個位置,還真不敢這麼幹。

  玩政治的,為什麼喜歡搞妥協那一套?

  因為政治這東西,不是玩一把就結束的,也不是一上來就梭哈的。

  誰都不願意把底線撕碎,撕碎了就會被對手以道德的名義討伐,這樣自己就會失去大義的地位,以後做許多事都會授人口實。

  通常干出這種事後,在言官們的攻擊下,這位大臣會主動辭職,以避開眼下的政治攻擊。

  這樣做是為了不讓事態變得失控。

  但是秦檜不一樣,他沒有絲毫想要請辭的想法。

  不但沒有,還開始破罐子破摔。

  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趙官家目前最想要的是什麼,所以他才敢在鋼絲上跳舞。

  只要皇帝不表態,秦檜就是非常安全的。

  言官們的話,秦檜就當成了一個屁。

  就在秦檜在江南西路搞事情的時候,河北東路也沒有閒著。

  受到陳政賢案波及,懷州、澤州、隆德府、威勝軍、太原府等各州府縣的多名官員被查。

  橫跨地方行政衙門、財政衙門,再到銀行,還有地方司法衙門。

  其涉事官員牽扯之廣,實屬罕見。

  陳政賢在河北西路邢州的家人,全部被捉拿到了京師。

  當然,也包括上黨王家。

  而王家本身是京西北路河南府洛陽人,王充在上黨做買賣,王家的祖宅在洛陽。

  王家全家一共有一百三十六口人,全部被捉拿到了京師。

  到三月初一的時候,陳家和王家的人,一共一百九十八人,被押送到了刑場。

  聽說當天,劊子手的刀都砍廢了好幾把。

  汴京城外的青青草地被鮮血泡軟,人頭堆積在草坪之間,刑場裡不時地有絕望的慘嚎。

  這些人平時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,此時卻落得身首異處。

  而且陳家被處死的,還只是陳政賢這一脈,他爹還在被押送到京師的路上,他還有好幾個兄弟姐妹。

  他爹還有兄弟姐妹。

  沒有一個逃脫得掉的。

  殺欽差造反的罪名被死死摁在了王家和陳家身上。

  另外,王次翁和羅汝楫被罷官、抄家。

  但是朝堂格局發生劇變已經是既定事實,秦檜的黨羽在這一次的鬥爭中,被削掉了至少一半,可謂是損失慘重。

  三月初二,高俅走到文德殿內。

  「陛下,王次翁和羅汝楫家裡,各自抄出了五十萬貫和三十五萬貫。」高俅說道,「另外其他各個官員,加起來抄出來的一共高達一百萬貫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趙寧可以說毫無波瀾。

  「王家和陳家的人已經處決了。」高俅繼續匯報導,「預計抄出的家產一共在兩百萬貫。」

  「外面怎麼說?」

  「都在罵他們。」高俅說道。

  趙寧倒是不說話了,他捧著一本書在那裡看。

  陳政賢案,意味著銀行整頓的同時,還宣告著一些官僚想要回到過去那個時代的想法被徹底扼殺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,高俅說道:「陛下,這秦檜的事,最近傳得甚囂塵上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臣聽說,現在有不少官員在彈劾秦檜,說他在江南西路黨同伐異,專權弄事。」

  「證據,朕要看到證據,秦檜是執政,他們毫無證據地隨口亂說,讓朕罷免一個執政?」

  「陛下聖明,臣也覺得他們是在無稽之談。」

  「細作一事查得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臣正準備說這件事。」高俅說道,「樊樓里最近九年之內來的姑娘名單,臣全部收集了一遍,還真發現了一些事。」

  「哦?」

  「其中有三名女子,一個叫柳青青,她是靖康四年進的樊樓,是樊樓當紅花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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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她有什麼特殊之處麼?」

  「她的特殊之處在於她與官員來往甚密,甚至還接待過像蔡執政和秦執政這樣的客人。」

  當然,宋朝的青樓可不是窯子,青樓是青樓,窯子是窯子。

  青樓是才藝之地,賣藝不賣身。

  所以歐陽修這樣的副宰相,以及蘇軾這樣的人,都是青樓的常客。

  「而且她是河北真定府人。」

  「這並不能說明什麼。」趙寧說道。

  「另外有一個叫蘇雪晴的女子,也與許多官員來往甚密,甚至經常被邀請到官員家裡做客,表演才藝。」

  「這第三位,叫張思君,她與官員們來往的倒不是很密切,不過她與另外一個人來往很密切。」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「刑部郎中林一飛。」

  「林一飛?」

  高俅繼續說道:「聽說,這個林一飛是秦相公的私生子,不知真假。」

  趙寧閉口不言。

  這種歷史知名人物,他還是知道的,他確實就是秦檜的私生子。

  「這個叫張思君的與林一飛來往密切,並不能說明是金國細作吧?」

  「臣倒是不能篤定她是金國細作,不過她的行為讓人生疑。」

  高俅這話其實是在扯淡,他並不是在懷疑張思君,他只是在單純的給秦檜挖坑而已。

  「而且這個林一飛,多次找各個衙門的人吃飯,問的事情很多。」

  趙寧思忖片刻,說道:「先悄悄地觀察,不要打草驚蛇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按照高俅的邏輯,金人細作如果潛伏在青樓里,那一定是會借著女子的身份頻繁地接近官員,否則潛伏在青樓享受嗎?

  他這個出發點倒是正確的,趙寧也算是默認。

  趙寧心裡想著,如果這個時代的秦檜,真的私通金人,忠烈祠前必將多一個銅人跪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