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9章 夷族而已(第一更)

  有一種人,他絕不是什麼君子。

  但他卻能說出聽起來似乎很客觀公正的話。

  例如莫儔。

  莫儔準確的來說是個君子,但絕對是個偽君子。

  那偽君子為什麼能說出如此客觀公正的話呢?

  因為大多數時候,碳基生物們都是有立場的,在什麼立場說什麼話。

  難道莫儔這種人的立場是客觀公正?

  倒也不是,他的立場就是領導的立場,僅此而已。

  莫儔這話,幾乎直接把王次翁等人的心肝肺拿出來用鐵錘砸成了一團爛泥。

  本來就錯過好時機的高太尉,此時金軍拐子馬飆得還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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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一個滑鏟……哦不,一個箭步上前,左臉寫了一個「正」,右臉寫了一個「義」,然後用義正辭嚴地說道:「陛下,這種打著仁政的幌子,謀求一己私利,損害國家、魚肉百姓的惡劣行為,若不能得到嚴懲,必然使天下正義之士寒心,讓那些卑鄙無恥之徒更加肆無忌憚,長此以往,國將不寧!」

  「高太尉有何高見?」

  「一個王次翁,身為刑部侍郎,一個羅汝楫,身為禮部侍郎,頻繁想著要免去江東貪污案官員的死罪。」

  高俅目光鎖在了王次翁和羅汝楫身上。

  「若說他們想要建議朝廷減輕刑罰,倒也說得過去,但偏偏他們與陳政賢這種犯下滔天大罪的惡官在一起,推動這件事,這分明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利!這種人,臣都不屑於與之同朝為官,若陛下不嚴懲,如何向天下與臣一樣心懷國家的忠臣交代!」

  王次翁跳了起來,他指著高俅大呼道:「高太尉,你並無證據證明我與陳政賢的貪污案有關,你這是信口雌黃,這是毀謗!」

  羅汝楫也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:「陛下,高俅誹謗臣!他誹謗臣!」

  跪在地上的陳政賢似乎也反應過來了,他連忙爬過去,說道:「陛下,今日在朝堂上的話,都是羅侍郎教唆臣說的,都是羅侍郎……」

  「陛下,這個陳政賢連銀行的錢都敢動,還唆使自己的外甥殺欽差,這是造反,臣就算有十顆腦袋,也不敢和他同謀,這等十惡不赦之徒,就該千刀萬剮!」

  「陛下,羅汝楫不但唆使臣今日在朝堂借仁政名義保全江東官員,他真實的目的就是要藉此機會,逼迫陛下廢除死刑,但其實他只在乎對官員的死刑,他這樣做的目的一是博取清明,二是想要保全他的人,以後再做提拔!」

  「放你媽的狗屁……」羅汝楫凶神惡煞,如同一頭惡犬一樣朝陳政賢撲來。

  他剛要撲倒神色驚慌的陳政賢,卻被趙官家一腳踹飛了出去,摔在一邊,翻滾了幾下。

  隨後狼狽地爬起來,不知所措又惶恐害怕,站也站立不穩。

  趙官家手中的劍往大殿的木地板上用力一杵,砰的一聲,聲音不大,但是震得所有人都神色驚駭,立刻噤若寒蟬,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。

  趙官家冷冷瞥著陳政賢,說道:「你繼續說。」

  「陛下之前殺了那麼多官員,殺完後,要補充新的官員,新的官員對上面都頗有些陌生,還需要不斷的熟悉才能有利益往來的信任,若是能廢除對官員的死刑,只需要過一段時間,等風聲過了,就能提拔那些被貶下去的。」陳政賢說道。

  這是大宋朝官場的潛規則。

  這種潛規則是不能說出來的,說出來了就沒有朋友了。

  一般人絕對不會亂說,更不要說從政的官員,他們說話都相對比較小心。

  然而,陳政賢此時此刻卻把這話如此直白地當著滿朝文武說了出來。

  大殿內鴉雀無聲。

  此後恐怕都不敢再有官員輕易提什麼要對官員免除死刑了。

  這條路今天算是被陳政賢、羅汝楫、王次翁等人親自封死了。

  他們這樣玩,不僅僅高俅、莫儔這種立場今日要置他們於死地,其他官員也恨不得對他們撥筋抽骨。

  羅汝楫不敢再說話了,但是王次翁還想著掙扎,他說道:「陛下,這是羅汝楫……」

  但是趙寧卻已經沒耐心再聽下來,他打斷了王次翁的話,說道:「都說說看,這件事如何處置?」

  大殿內依然是一片死靜。

  呂頤浩站出來說道:「殺欽差是謀反,臣的建議是夷族。」

  呂頤浩這話說得所有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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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繼續說道:「銀行和地方衙門勾結,財政混亂,民工俸祿沒有發放,必然影響明年的施工,臣建議,這裡面凡是涉事衙門的官員,一律捉拿、查辦,最好是處死,以儆效尤。」

  「准!」趙寧轉身走上去,「陳政賢不僅僅貪污公款,挪用銀行錢財,還欺瞞朕,唆使外甥殺死欽差,試圖謀反!」

  趙官家的聲音平靜中蘊含著一股不可對抗的力量。

  「陳政賢,夷族!」

  「王充,夷族!」

  「其餘所有涉事官員,一律嚴格查辦!」

  說話間,趙寧已經走了上去,他轉過身,看著下面的人,說道:「誰若是敢再跟朕玩什麼自罰三杯,朕就夷他三族!」

  「王次翁這刑部侍郎也別幹了,呂頤浩你來親自主審這次的案子!」

  說完,趙寧甩手而去。

  王次翁神色蒼白,羅汝楫更是面如死灰。

  而一邊的陳政賢,已經癱軟在地上。

  誰都知道,王次翁是秦檜的狗腿子,羅汝楫也是秦檜的人。

  那這陳政賢是不是秦檜的人呢?

  若是接下來仔細把河東路這個銀行案翻出來查一遍,會查到誰?

  誰都不知道,誰都不敢繼續想下去。

  別忘了,江東那些人也是秦檜的人。

  而秦檜此時在江南西路推行新農政,他對眼前的局勢鞭長莫及。

  此時,大殿內依然安靜。

  蔡懋臉上露出了笑容。

  秦檜遭到打擊,就是他蔡懋安插人的時候了。

  當年前太子被秦檜扳倒,蔡懋的主力們在洛陽案中被秦檜掃了一大半,地方上更是被秦檜借著新農政和交鈔下鄉的名義一個個換。

  現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了。

  外面的天還沒有亮,陳壁清到皇宮門口,看見皇宮門口沒有人。

  他知道,已經晚了。

  但願自己之前的猜想都是多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