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6章 開始抽絲剝繭(第三更)

  「你這小民,還認識本官。」

  「這京師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王太尉!」周先才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「王太尉,小民不知犯了何事,請王太尉救救小民,小民願意湧泉相報!」

  「你剛才不是說你在朝中認識人嗎?」王宗濋笑道,「認識誰,來,跟我說說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「那就帶走,回去慢慢說!」

  「誒,你們不能抓我,我什麼也沒做,我是良民,我是良民……」

  一個皇城司班直一巴掌抽過來,怒道:「鬼叫個甚!」

  老實了,周先才乖乖被帶走。

  這一聽說自己要被帶到皇城司大獄,周先才直接嚇尿。

  當然,周先才用自己最後的倔強堅持了一會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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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是冤枉的!我什麼也沒做啊!我是冤枉的!」

  對於周先才這種情況,在場的人顯然已經司空見慣,仿佛什麼也沒有聽見,先吃了點東西。

  畢竟動手是要消耗體力的,吃東西不過分吧?

  經驗豐富的班直們吃完東西後,沉默地開始準備一些工具。

  然後便響起了周先才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
  打完了,打爽了,可以開始問話了。

  趙寧大半夜還沒有睡覺,就在等著消息。

  王宗濋大半夜也沒有睡覺。

  高俅那個混蛋平時看起來是很討厭的,但此時此刻,王宗濋倒是希望高俅能快點回來了,不然這累活都得甩給他,他有些吃不消。

  「官家,口供都在這裡。」

  「這個開封府稅務司王表,一個五品官,雖然級別不高,但對於普通百姓,已經是不可觸及的大官,他為何與周先才有來往?」趙寧疑惑道,「你這份口供就給朕看了這些?」

  看來不專業啊!

  若是高俅在這裡,就必然是另一回事了。

  王宗濋感受到了趙官家語氣中的不滿,他連忙說道:「官家,這個王表可不簡單啊!」

  「如此怎講?」

  「稅務司這個衙門剛獨立出來的時候,王表就成了開封府的稅務司郎中。」

  「你是說,他是新政派的人?」

  「可不是嘛!」王宗濋有模有樣地說著,「而且去年,此人多次出入康王府邸,交趾之戰結束後,朝中關於安南都護府大都護的人選爭議,這個王表就率先提出推薦康王。」

  「你是怎麼知道的?」

  「當時政事堂收集了所有的奏札,按照順序在政事堂,一個個念,臣印象極深。」

  「你的意思是,這個王表是康王的人?」

  「是不是康王的人臣不知道,臣只知道他與康王來往密切。」

  「按照你的說法,這陷害岳飛的是康王?」趙寧問出了這句話,立刻意識到什麼。

  好傢夥,這不回到歷史正題上了嗎!

  「康王人現在遠在西北,若說是康王所為,恐無人會信。」

  「現在該怎麼辦呢?」趙寧笑道。

  「當然是把王表抓起來。」

  「那你還在這裡作甚,朕的好舅舅?」

  王宗濋愣了一下,立刻說道:「臣這就去!」

  「劉氏要一起抓嗎?」

  「你說呢?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今晚的皇城司是註定不眠了。

  稅務司是戶部垂直管理的衙門,是稅務新政的衙門。

  王表,一個開封府的官員,是出於什麼樣的利益驅動力做這件事?

  第二天上午,趙寧派王懷吉出去打聽消息,東京城的街頭議論這件事的越來越多。

  人們樂此不疲。

  其實三妻四妾在古代是很常見的。

  但是,拋妻就有問題了。

  對於普通人來說,拋妻也沒問題,畢竟都快餓死了,賣妻也隨處可見。

  但是對於有名聲的人來說,就很嚴重了。

  因為道德是一把萬能鑰匙,它的確能綁架真正有道德的人。

  用錢喻清的話來說:「人們總是希望世人對自己寬容一些,卻對他人是如此刻薄。人們是如此健忘,東京之戰才過去了幾年?」

  果然,按照標準套路,輿論發酵之後,就該官員上場了。

  這一上午,無數封奏疏就跑到了政事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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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還有厚厚一堆的奏札堆積到了趙官家這裡。

  政事堂內,趙鼎怒拍桌案,看著在場所有人,他毫不客氣地說道:「岳飛此時正在前線,現在吹出這樣的風來,意欲何為?」

  「趙相公息怒。」何栗說道,「空穴不來風,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。」

  「何相公的意思是,要嚴格處理?」趙鼎說道。

  「隨意拋妻,是觸犯了大宋律法的。」何栗說道,「難道趙相公要無視大宋律法?」

  「是否存在拋妻還尚不得知。」

  「民間都已經傳遍了。」刑部侍郎王次翁接過話,「大相公,我們要顧及到民間的聲音,岳飛顯然已經引起了公怒,若是不做處理,恐怕……」

  「就算要處理,是在座的各位能處理的?」王宗濋接過話來,「岳飛是經略使,屬於軍政院統管,與諸位有何關係,諸位如此上心?這些個官員寫奏疏,如此上心,有何用意?」

  「他觸犯了律法,就是所有人的事!」王次翁說道。

  「朝廷有朝廷的規矩!」

  「難道王太尉想要堵住悠悠眾口?」吏部侍郎李頌說道。

  「萬一岳飛是被冤枉的呢?」王宗濋說道。

  「岳母都親口承認了!」開封府同知盧宜說道。

  「岳母親口承認的是劉氏是岳飛的原配,你為何不說是劉氏拋棄了岳飛?」王宗濋說道。

  「好了!諸位!」趙鼎打斷了爭吵,「政事堂的議事,不是給諸位爭論這個問題的,我現在就想知道,這背後是誰吹的風?」

  沒有人說話了,趙鼎說道:「已經有相關官員被請去問話。」

  在場諸位神色淡定,都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。

  趙鼎繼續說道:「不要被我發現,否則按照叛國罪處置!」

  李頌說道:「依我看,除非岳飛現在把河北三鎮收復了,否則這件事沒完!」

  王次翁笑道:「現在收復河北三鎮,你不是在為難岳飛嗎?」

  「戰事是他挑起來的,他不收復,如何向朝廷交代!」

  「對!打仗消耗了國庫如此多的錢財,自己又鬧出這樣的笑話,這個岳飛簡直是不像話!」

  常言道,道德越高的人,越能綁架他。

  搞出這種事,根本就不是讓趙官家查岳飛,而是給岳飛本人施壓,逼迫他辭官。

  有些人是摸清楚了岳飛的性子。

  你看這事若是擱在吳玠身上,對吳玠會不會有效果?

  「依我看,這次的北伐,恐怕不會有好結果。」戶部侍郎劉正言感慨道,「深陷如此風波,不能服眾人,這事若是傳到軍中,必然連將士們也對他不服了。」

  便在政事堂內議事的時候,從河北發來的捷報傳到了京師。

  「大捷,王師北克中山,擊潰金軍主力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