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5章 背後主使(第一更)

  「撤換韓帥,信任的經略帥未必能與齊王配合得很好。」

  趙寧說道:「你的意思是,表面上是針對韓世忠,其實是在針對齊王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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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有這個可能。」

  趙寧心裡想著,現在這局面還真是有意思。

  難怪說權力遊戲都是爾虞我詐、殺人無形。

  齊王是廢太子,原本沒有翻身的機會了。

  但是現在卻立了功,而且在遼東待久了,必然會形成一個新的權力中心。

  高俅說的沒錯,這背後真有可能是針對齊王。

  但是高太尉也絕非表面看起來的這般人畜無害。

  他話的潛在意思是韓世忠和齊王配合得很好,就差告訴趙官家,齊王在遼東不安分,與經略大帥來往甚密。

  這對於疑心重的皇帝來說絕對是大忌。

  所以,看起來高俅是在幫齊王說話,實際上在從另一個層面在讓他趙寧更加猜忌齊王。

  趙寧心中嘆了口氣,只怪那個傻孩子當時得罪了太多人,連高俅這種沒啥野心的人他也得罪。

  趙寧神色淡然,仿佛沒有聽懂高俅這話里另一層意思。

  他說道:「齊王立了功,就應該賞,你覺得如何賞更合理?」

  高俅沒想到趙官家忽然來了這麼一句。

  這他媽的是頭豬都聽出來趙官家是不計前嫌,想要提拔齊王了。

  高太尉心頭一沉,又想起曾經齊王看自己不爽的那段日子。

  高俅其實也不喜歡趙諶,誰會喜歡一個討厭自己的人呢?

  但是高俅和秦檜不一樣,高俅對權力沒啥追求。

  他也不怎麼拉幫結派,他就像一個軟體動物天天在東京城和皇宮之間晃來晃去,除了踢踢球,就是全心全意陪趙官家呵呵大笑。

  趙官家想做什麼,他就做什麼。

  若是秦檜,表面會答應趙官家的提議,但私底下卻可能會對著幹。

  這就是有野心的和沒野心的人做事的區別。

  而且高俅從趙官家對齊王的處理也讀出了另一層意思:提拔齊王,給秦檜多挖一個坑來著。

  高俅立刻開始想:看來得跟齊王把關係改善一下。

  「高太尉?」

  高俅從趙官家的聲音中回過神來,立刻說道:「陛下,臣倒是覺得,這遼東現在也有了基本盤,應該再往上提升一個級別,將遼東提為安東都護府,韓世忠為都護,這樣才能更有效地處理遼東事務,而不必受後方牽制。」

  「這與齊王有何關係?」

  「齊王可提為大都護。」

  「齊王提拔為大都護,能服眾人心?」

  「齊王立了大功,總該給他一些機會,如果他以後不能擔任大都護,再撤掉也可以。」

  趙寧點了點頭,笑道:「這可是你說的,以後他擔任不起,朕就找你的麻煩。」

  啊!陛下,您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!

  趙寧衝著外面大聲道:「傳朕旨意,韓世忠有功,立安東都護府,韓世忠晉安東都護府都護,總領安東諸事。」

  王懷吉急匆匆走進來:「是。」

  說完,他拿著趙官家的信物前往中書省。

  「高俅。」

  「臣在。」

  「關於這一次青州案,就由你來臨時查辦,要給朕徹查,決不可姑息!」

  「臣領旨!」

  這事查起來是要牽涉到許多衙門的。

  例如京東東路的行政、司法、轉運司,這需要肅省院、戶部、審計院這幾條線的官員都參與進來。

  而且由於牽涉到軍政,還需要軍督府的人加入進來。

  如此複雜的一個案件,負責人級別自然不能低,要有能調動各個衙門的威信。

  高太尉雖然沒啥實權,可誰不知道他是趙官家的一條狗……哦不,是趙官家身邊的紅人。

  由他去辦,是最合適不過的。

  而且最最重要的一點是,這幕後的主使可能是高俅討厭的一個人,也是高俅能拿捏分寸的。

  正月二十五日,關於在遼東設立安東都護府的政令發布後,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
  要知道,在前段時間,朝廷還在大肆宣傳要在遼東增兵。

  設立都護府這個政令無疑是與增兵形成了互補。

  而韓世忠被任命為安東都護府都護,更是引起了極大的爭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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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正月三十日傍晚,青州的雪尚未消融,黃昏之下的官道卻頗為熱鬧。

  齊魯乃是大宋絲衣紡織之地,商業繁華。

  或沿運河南下,或走黃河出海。

  更別說現在朝廷向遼東和高麗增兵的消息已經下達,各地正準備調動軍民東進,不少商人也聞到了商機。

  前面一群人騎著馬,在黃昏的小雪中朝著青州城飛快奔去。

  「皇城司辦事,閒雜人等退避!」

  門口的守衛準備攔下他們,一看那身著裝,再聽這話,連忙避開。

  何彬帶著人一路飛快到了轉運司衙門。

  轉運使張愨剛準備回家,在門口看到了一群錦衣黑靴子的人。

  他愣了一下。

  何彬冷冷看著張愨,問道:「敢問張司漕可在?」

  「我就是,閣下是?」

  「皇城司何彬。」

  「原來是何指揮使,久仰大名。」

  「我們奉命前來調查青州征糧案。」

  「肅省院和戶部的人不是來了嗎,人也提拿走去京師了。」

  「現在由皇城司全權統籌,請問轉運度支何進財在何處?」

  「他回家了,剛回去不久。」

  張愨安排人帶著何彬去何進財家。

  當何彬到的時候,發現何進財已經在自己的書房裡自縊。

  何彬立刻吩咐人開始翻閱何進財書房裡的文書。

  「什麼也沒發現,就是平時最普通的一些書本。」

  接下來盤問了一遍何進財的家人,也什麼都沒有問出來。

  線索斷了!

  在皇城司當差多年的何彬,敏銳地察覺到,這件事不簡單。

  他一邊組織戶部和肅省院的人在青州繼續審查,一邊給高俅寫匯報。

  當然,京東東路經略使張愨成了重點詢問對象。

  二月初一,燕京的氣溫明顯在回暖,冰雪開始融化。

  城外的官道車水馬龍,城門不遠處,一群人在圍觀城牆上的邸報。

  據說接下來一個月,燕京的官府會遣派一批人到鄉村去考察,重點是幫助析津府鄉村裡的農民解決農具的問題。

  這也是宗望新政很重要的一環。

  宗翰到了燕京經略司大門口。

  不多時,宗望帶著人親自出來迎接。

  「中書令,您來燕京,應該派人提前跟我說一聲。」

  宗翰大笑,拍了拍宗望的肩膀,說道:「有重要的事情,來的倉促,你就不要責怪我了。」

  「豈敢豈敢,快裡面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