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5章 機會如雨點般打向康王(第二更)

  「矛盾的相互作用是需要時間的,大宋的變強,造成了新的矛盾格局,大宋變得更強,會造成更新的矛盾格局。」

  「陛下的意思是,大宋變強,西夏會隨之變強,大宋變更強,西夏會隨之更強。」趙構說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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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沒錯。」

  「豈不是金國亦然?」

  「沒錯。」

  趙構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一絲迷茫。

  趙寧繼續說道:「想要滅夏,就要在下一次新的矛盾格局形成之前,畢其功於一役!」

  「下一次新的矛盾格局?」趙構已經被這套理論震驚得不知所措了,忽然不知道這樣跟趙官家說話是不禮貌的。

  「經過六年時間,大宋新政影響到西夏,形成新的矛盾格局,在此輪矛盾格局中,西夏強的是軍事,而不是內政。」趙官家言簡意賅地說道。

  趙鼎接過話說道:「只有軍事強,是不能持久的,等下一次西夏人意識到這個弱點後,他們會繼續反思,開始學習大宋新政做全面改制,進一步激發西夏的實力,雖然因為人口和地理因素的限制,上限會很快出現,但實力一定會比現在更強。」

  趙構終於聽懂了。

  事物和事物之間不是割裂的,是相互作用,相互聯繫的。

  趙構瞬間感覺自己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。

  槓精為什麼是槓精?

  因為在槓精的眼裡,世界的靜態的,只存在於他眼睛看到的,耳朵聽到的。

  所以,他們看到此次的捷報後,就認為大宋朝的實力已經完全可以滅夏了。

  他們看到隔壁鄰居頓頓吃肉,就以為天下正處於盛世。

  而世界的本質是動態的、發展的。

  儒家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沒有發展出事物動態發展的邏輯,而是過分強調用秩序來維穩天下。

  在人為製造出來的制度完全框定了世界之後,矛盾本身的自主鬥爭和統一被限定住,從而讓世界失去其它可能性發展。

  其實,無論是科學的探索,還是對未來制度的思辨,都需要一套全新的思維方式。

  這就是趙寧寫《辯證法》的根本原因。

  在儒家的舊秩序隨著時間慢慢鬆動的時候,需要新的思想補充。

  這個新的思想就是:辯證法!

  如果沒有辯證法加持,很難發展處系統性的科學理論。

  想要點科技樹,不是單純地優化火藥,提升煉鐵技術就行了的。

  人們不能沉迷在科技的短視中,而忽略了理論科學的探索。

  而理論科學的探索和發現,需要辯證法。

  大宋朝的精英們如果不懂辯證法治國,遲早還會陷入到程朱理學的死胡同里。

  張叔夜說道:「陛下,臣仔細看了劉錡的奏報,劉錫兵敗,雖說有劉錫本人冒進的原因在,但也存在劉錡作為全軍統帥,對敵情錯誤的預判的原因,劉錡對西夏人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,這是一個錯誤的認知。」

  「這也不能怪劉錡,西夏人在橫山一帶秘密發展,西北的細作多次深入潛伏探查,也未有所獲。」趙寧說道,「我們既要客觀地看待敵人,也要客觀地認識自己人對局勢的判斷。」

  「是,陛下比老臣考慮得更周全。」

  趙寧又說道:「但是劉錫兵敗造成的影響,在對軍政管制的層面,朝廷還是要做出獎懲的,劉錡自己也承認了自己的錯誤,如果朝廷不懲罰他,其他統帥以後也會對敵情變化失察習以為常,這是致命的。」

  張叔夜說道:「不如降劉錡為定遠將軍,罰一年俸祿,讓他繼續擔任鄜延路經略使,戴罪立功。」

  趙寧說道:「其他人怎麼看?」

  蔡懋說道:「老臣以為這個懲罰合情合理,既起到懲罰的作用,也不影響大局。」

  何栗則站出來說道:「陛下,對於西北局勢,老臣倒是有話要說。」

  「但說無妨。」

  「以一人統帥陝西六路的做法,是否需要重新調整。」何栗說道,「自從我們拿到銀州後,國朝軍費預算向銀州傾斜明顯,在橫山擴大我們的城寨本身沒有問題,但陝西事務變多,老臣以為,僅僅是張相公一人坐鎮六路,分身乏術,朝廷需要對陝西六路做出相應的調整,以應付越來越複雜的西夏局勢。」

  何栗說的這一點,聽起來像是對劉錡做出錯誤決斷的一種政策補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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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趙寧倒是覺得他說得有道理,問其他人:「諸位以為呢?」

  蔡懋說道:「臣附議。」

  「何相公所言,確有道理。」趙鼎也點了點頭,「若是朝廷想在西夏人意識到內政改革之前,畢其功於一役,必須全面加強陝西邊境各路實力,包括內政,例如與河西很近的熙河路。」

  「有李彥仙在難道還需要再派人?」趙寧問道。

  「各路經略使偏主軍政,民政改制和對諸蠻夷的教化,還需要加強,熙河路以農、牧結合為主,確實需要有一員宣撫使過去統籌。」趙鼎說道。

  趙寧點了點頭。

  如若以後想要打通河西走廊,收復西域,的確需要進一步同化西北羌人,而且也確實需要有人為張浚分擔一部分。

  但宣撫使這種級別的,跟制置使這種方面軍統帥一樣,是統管多路政務的,一般都是宰執大臣擔任。

  秦檜已經去了高麗,總不能再把蔡懋派到西北吧?

  更別說趙鼎和何栗,肯定是不能離開的。

  趙寧問道:「派何人去西北呢?」

  現場安靜下來,沉默了片刻,何栗說道:「宰執無法離開京師,臣倒是覺得康王比較合適,康王參與了新農政、交鈔等諸多新政的改制,在施政方面是沒有問題的。」

  趙構心頭頓時狂跳,但他還是說道:「臣何德何能,唯恐不能勝任,而耽誤了朝廷大計。」

  趙寧笑道:「康王要對自己有信心,朕一直都對你有信心。」

  趙構心頭一動:「陛下……」

  蔡懋說道:「康王既為開封府府尹,又擔任安南大都護,現在又要前去西北,恐怕分身乏術吧?」

  何栗說道:「開封府新農政、交鈔下鄉、農政銀行的新政已經穩定下來,安南大都護,康王已經提交未來十年施政之策,康王人在京師,名義上是大都護,實則主管安南民政大局,其餘康王也無法問過,既然如此,何不將人才放到他應該去的地方?」

  「西北危險,康王去那裡,萬一有三長兩短怎麼辦?」

  蔡懋顯然是反對康王去西北的。

  這事就不是康王合不合適的問題。

  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康王現在染指的事務太多,再讓他去西北搞幾年,雖然只是民政,保不准回來真的成儲君了。

  別忘了,蔡懋是誰的支持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