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構沉默了一會兒,才說道:「陛下有子嗣,豈會讓本王來做這個儲君?」
「殿下不必把話說太早,現在不是質疑能否為儲君的時候,而是盡一切可能,布自己的人,做出更多的政績,趙鼎是一個有公心的人,只要殿下能做出更多的政績,他不會坐視不理,而其中還有一人可以助殿下。」
「誰?」
「秦檜。」汪博彥臉上的每一個笑紋都仿佛在說秦檜是個奸臣,「秦檜是一個私心很重的人,他與殿下看似走得很近,但其實也只是利用殿下。」
「那秦檜忠誠於誰?」
「秦檜忠誠於自己,必要的時候,他可以隨時出賣殿下。」
「那如何利用秦檜?」
「人們之所以能走到一起,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。」汪博彥言簡意賅,「秦檜的敵人很清楚。」
「秦檜的敵人是誰?」
天天看小說解悶好,🆃🆃🅺.🆃🆆超流暢
「從長遠來看,秦檜的敵人是趙鼎,從目前來看,秦檜的敵人是齊王。」
「齊王?」
「前太子被廢,秦檜功不可沒,而近期的高麗之戰,聽聞齊王立了不少功勞,已經被有心之人盯上,齊王的未來不可限量,又有韓世忠那樣的人在身邊。」
「你是說齊王還能重新登太子位?」
「天心難測,未來的事,我們都無法肯定,我們能做的就是布局,將局勢往最有利於我們的方向去推動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,聯合秦檜,對付齊王?」
「沒錯,殿下的目的不是為了對付齊王,而是更好地抓住秦檜。」
趙構不由得點頭,然後說道:「下一步怎麼走?」
汪博彥說道:「海貿已經被錢喻清抓在手裡,錢喻清背後是五皇子趙淳。所以,殿下的下一步在西北。」
天色逐漸暗淡下來。
西北捷報在朝堂上下引起了極大的震動。
前一段時間,朝堂上下還在爭論如果王師就留高麗,陷入高麗戰爭的泥潭,西夏人趁機發動戰爭該怎麼辦。
現在,這份捷報證明了猜想,西夏人果然在這個節骨眼跳出來搞事情了。
不過,西夏人的持久能力似乎不太行。
第二天一大早,趙寧剛到文德殿,就出現了一大堆奏札。
趙寧好奇地看了一眼王懷吉,問道:「今日這奏札怎麼回事?」
「皆是如實呈報的。」
趙寧拿起來看了一份,講的是關於西北局勢的。
就一個核心:滅西夏!
趙寧又拿了一份奏札,講的也是關於西北局勢的。
就一個核心:出兵滅西夏!
趙寧快速翻看了接下來幾份,全部是關於如何出兵滅西夏的!
有政事堂的官員寫的,有樞密院的官員寫的,也有軍政院的官員寫的。
甚至開封府的官員也摻和進來。
「去把高俅給朕找過來。」
不多時,高俅屁顛屁顛來了:「陛下。」
「高俅啊,朕問你一件事。」
「請陛下明示。」
「昨日傳來捷報,西北大捷,擊潰十萬西夏大軍,這事你聽說了嗎?」
「臣聽說了,這事現在到處都在傳,傳聞說西北禁軍在陛下您的英明感召下,個個神勇無敵,誓死殺……」
「停停停,朕只是要問你,外面目前如何看待西夏?」
「當然是希望朝廷立刻出兵,乘勝追擊,一口氣滅掉西賊!」高俅說道,「連街頭賣炊餅的都在說朝廷馬上要發兵滅西賊了!」
「看來民眾對滅西賊很感興趣。」
高俅笑道:「陛下,今年朝廷收復安南,征討高麗,現在又大敗十萬西賊,這幾件大事之後,人們自然覺得大宋勇武四方。」
趙寧嘆了一口氣,說道:「朕昨日也覺得大宋可以滅西夏了!」
「陛下英明,西夏不過跳樑小丑,王師北上,西賊定灰飛煙滅!」
「朕今日一聽你這麼說,倒是忽然覺得,現在還不是滅西夏的時候了。」
「陛下英明,臣也覺得不是時候。」
「你剛才不是還說可以滅西賊的嗎?」
「陛下說是什麼,臣當然就是什麼,臣哪裡懂什麼滅西賊,只要陛下說滅西賊,臣就說滅西賊,陛下說不是時候,那就不是時候。」
趙寧笑道:「朕就喜歡聽高太尉說話。」
「臣是陛下的臣。」
「下去忙吧。」
「臣告退。」
不多時,宰執們來了,趙構也在其列。
「朕這裡有很多奏札,官員們對朝廷出兵滅西夏很感興趣。」
宰執們面面相覷。
「朕想聽聽你們的想法。」
眾人先是沉默。
「康王,你來說說。」
趙構出列說道:「朝廷今年屢戰屢捷,說明在陛下的勵精圖治之下,我大宋已經強比故漢,盛過前唐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,可以出兵滅夏?」
「只要陛下一聲令下,百萬將士隨時北上,踏平西夏!」趙構頗為豪爽地說道。
趙寧說道:「叔夜相公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如果朕要打一場滅國之戰,以目前西北的軍力,需要打多長時間?」
張叔夜看了一眼旁邊的趙鼎,他說道:「回稟陛下,以目前陝西的軍力,要滅西夏,恐怕有些難度。」
「此話怎講?」
「老臣斗膽直言。」
「卿但說無妨。」
「陛下,此次雖然是捷報,但是劉錫在威戎寨大敗,若不是劉銳迂迴突襲西賊,銀州局勢恐怕難料。」
張叔夜年輕的時候是在西北待過的,甚至他跟西夏人交過手。
在場可能他最有資格說話了。
「從銀州發來的對威戎寨戰況的分析來看,西夏人明顯有很大的變化。」
「什麼變化?」
「披甲人數大幅增加。」張叔夜語氣頗有些沉重地說道。
現場沉默下來。
這時,何栗說道:「陛下,叔夜相公說得有道理,這幾年我們與西夏人在會州貿易,西夏人吸走了不少銅錢,他們有錢之後,在橫山一帶大力開採鐵礦,招募人手,鐵甲增加也在情理之中。」
「而且西賊多馬,騎兵強勁,且橫山步跋子民風好鬥,十分耐苦戰。」張叔夜繼續補充道,「現在他們有了鐵甲,戰力更強。」
「卿之意,我西北禁軍陣地戰無法打贏西夏人?」
「臣不是這個意思。」張叔夜說道,「陛下不是剛剛對臣等說了辯證法麼?」
「嗯?」
「大宋在變,西夏人也在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