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聰明的秦夫人(第三更)

  「我再也不敢了!救救我!救救我!」

  大街上,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地主鄉紳們,像一頭頭嗷嗷待宰的豬一樣。

  他們貧民地哀嚎著、慘叫著。

  聲音驚動了街道兩邊酒肆中的百姓,驚動了居民。

  有人探出頭來朝這邊望來。

  「那不是王官人嗎?」

  「那真的是王官人!他可是江陵城的大富豪,聽說他的女兒嫁給了城裡的大官,他這是怎麼了?」

  「你們快看,那個人好像是李縣尉!」一個人指著那個走不動路,在地上被拖行的男子大聲喊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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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李縣尉平日可是大人物,連城頭的劉惡霸都不敢正眼看他一分,他這是怎麼了!」

  「你們快看!還有那邊,是劉官人,是江陵首富劉大官人!」

  「那真的是劉大官人?」

  「絕對不會有錯!到底發生了什麼,怎麼這些大人物現在全部被人拖行,還在喊救命!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就在人們在議論的時候,衙門的衙差也分頭行動了。

  說書先生們甚至冒著雨出來了。

  說書先生語不驚人死不休:「那些人要麼賄賂官員兼併新田,要麼利用手裡的權力兼併新田,現在全部要被處死。」

  人們的注意力快速被拉過來,全部都看向說書先生。

  有人震驚道:「你是說,這些人全部是被拖出去處死的?」

  「沒錯!」說書先生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,這種場面,他活了幾十年都沒有見過。

  這一天之內,江陵城內那些大人物,一大半被都抓了起來。

  而且更多的現在都在去往刑場的路上。

  「到底發生了什麼,為何一天之內,那麼多大人物都要被處死?」

  說書先生走上去,說道:「是趙官家來了。」

  「趙官家?」

  說書先生強調了一遍,說道:「皇帝陛下!」

  這下人群陷入短暫的死靜中,隨即像沸騰鍋爐一樣議論起來。

  「那那些人都是……」

  說書先生說道:「沒錯,都是被皇帝陛下下令處死的,他們違反了朝廷開荒新政。」

  「他們到底做了什麼?」有人忍不住疑惑道。

  「他們假別人的名義,兼併新田,被查出來了,朝廷現在嚴厲打擊新田被並!」說書先生用激動的語氣說道,「所以,接下來江陵府還會有一大批新地空出來,如果你們想領地,可以去衙門去報名。」

  「真的?」

  「千真萬確!」

  不少人興奮地高呼起來。

  甚至有人大聲喊道:「趙官家萬歲!」

  街頭不少地方都傳來歡呼聲。

  甚至還有人冒險跑去刑場圍觀。

  普通老百姓最喜歡圍觀,尤其是殺富豪,殺有錢人,殺官員,他們最興奮。

  但是,現在城門口沾滿了禁衛軍,沒有皇帝陛下的手諭,是出不去的。

  那些吃瓜群眾就跑到城門口,站在城門處往外瞄。

  只見外面,那些個官員、富豪、地主鄉紳,跪得整整齊齊,劊子手正在挨個挨個砍腦袋。

  一刀下去便是一個。

  哭嚎聲此起彼伏。

  天慢慢黑下來,江陵府的報社全部在連夜加班加點。

  今日的《江陵快報》已經發了一版出去了,配合說書先生在城內傳播。

  但是這顯然還不夠,在動手的同時,輿論陣地的爭奪也全部開啟。

  無數筆桿子坐在報社裡,點起油燈,瘋狂抄錄明日即將發行的報紙。

  十七日一大早,《江陵快報》被銷售一空。

  甚至有人用推車推著一堆連夜印刷出來的報紙去沙市鎮叫賣。

  一個時辰就全部被搶空了。

  天子聖駕蒞臨江陵府的消息如同風暴一樣,在十七日清晨的江陵傳開,引起巨大的轟動。

  更讓人震撼的是,江陵府有一半的官員落了腦袋,江陵府的首富昨天也被處決,那些平日裡如雷貫耳的大富豪也全部被處死。

  而且眼看這場風暴還剛剛開始。

  人們看見一隊隊騎兵呼嘯而過,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去做什麼的。

  但有人預判,接下來數日,還會有更多人死。

  十七日,從轉運司衙門、提點刑獄司衙門、提舉倉平司衙門、知府衙門分別傳出來了多道命令。

  一是各級官員、吏員各守其職。

  二是各級與戶籍、田籍有關的官員、吏員,全部重新統計新田所屬。

  三是各級官員、吏員務必維持地方民生穩定。

  命令加班加點被送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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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昨天一夜,江陵府活下來的官員幾乎都沒有睡著覺。

  趙寧:朕睡不著覺,誰都不想睡!

  唐恪一晚上只在做一件事:臨時任命新的官員。

  趙官家是殺爽了,但接下來還有一大堆事情要重新處理,不可能讓趙官家親自來處理吧?

  好在唐恪是提拔了一批自己人的,這個時候自己人就頂上來了。

  五月十八日,東京城,秦府。

  一大早上,秦檜還在吃早餐,王氏便來了。

  「良人今日為何起的如此早?」

  「官人,最近跟金使談得如何了?」

  「金使?」秦檜吞下饅頭,飲了一口茶,「還沒談出一個結果來,不過現在我們談的優勢很大。」

  「此話怎講?」

  「韓世忠在遼東的捷報昨日晚上傳回來了,今天一大早報紙頭條便是了。」

  王氏愣了一下,說道:「又是何捷報?」

  「擊敗金軍,奪下復州,殺敵六千,金賊狼狽北逃。」

  「如此說來,遼東戰線已經穩定了?」

  「穩定還不敢說,但八成是定下來了,看後續朝廷對遼東的投入。」

  「朝廷打算如何投入?」

  「我昨夜問了戶部,預算做得很足。」

  王氏思考起來。

  「怎麼,良人問這些作甚?」

  「官人,那趙諶可在遼東。」

  秦檜放下茶杯,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。

  王氏繼續說道:「上一次刺殺沒能成功,現在他有韓世忠的保護,不是那麼好刺殺了。」

  秦檜嘆了口氣,說道:「我看要不這件事就算了,趙諶應該不知道是我們動的手,而且這事必然已經傳到官家耳朵里,好在沒有留下蛛絲馬跡。」

  「萬一趙諶知道是咱們動的手呢?」王氏說道。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「而且現在趙諶在遼東立了軍功,會不會重新贏得官家的賞識?」

  秦檜笑道:「你多慮了,就算重新贏得賞識,也絕不會復歸太子位。」

  「即便沒有復歸太子位,但在軍中有了威望,對你我都是威脅。」

  「兩人何意?」

  王氏卻不正面回答,只是道:「張俊給你寫信來了。」

  她拿出張俊的信,秦檜接過來看了看,說道:「張俊在北線賺了不少錢啊!」

  「他說願意拿出一部分生意給我們做。」

  「條件呢?」

  「幫他往上升。」

  「我哪裡幫得了,現在軍政院和樞密院,東府無權過問。」秦檜說道。

  「我看韓世忠和親王走得很近,不如利用趙諶來給韓世忠製造謠言,讓趙官家對韓世忠不滿,張俊不就有機會了?」

  秦檜有些驚訝:「你的意思是,造謠韓世忠有謀反的嫌疑?」

  「不不,謀反未必有人信,就說韓世忠居功自傲,想要擁兵自立於遼東。」

  秦檜思忖起來。

  王氏繼續說道:「金國使者想要議和開商,官人何不也說服官家,如此遼東也可以作為雙方商貿點,我們的買賣可以做得更大,我命那個叫盧清流的去荊湖北路買田去了,以後商品可以沿著長江南下出海,到遼東,豈不是更好?」

  便在此時,下面的人突然過來說道:「官人,您的信,是從京西南路襄陽傳過來的。」

  「襄陽?襄陽這個時候給我寫信作甚?」秦檜接過信,打開一看,臉色頓時凝固住了。

  「趙官家南下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