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8章 攤牌了,朕要弄死你們!(第一更)

  謝忠仁全身顫顫巍巍地站出來,低著頭,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,才說道:「陛下……陛下,臣……臣在。」

  趙寧淡定自若地看著他,問道:「你兒子的頭收到了嗎?」

  謝忠仁臉上的皺紋變得更深,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,他跪在地上,說道:「小兒驚擾了聖駕,罪該萬死!罪該萬死!」

  這烈日炎炎,正是盛夏之時,眾人曬得滿頭大汗。

  但是趙官家絲毫沒有進城去衙門的意思。

  「驚擾了聖駕?」趙官家冷聲道,「朕帶了兩千禁衛軍精銳,他何德何能驚擾朕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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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謝忠仁依然低著頭,艱難地說道:「小臣愚鈍,不知陛下為何處死犬子。」

  趙官家卻不直接回答他的話,而是掃視一轉眾人,見眾人神色疲憊,說道:「都覺得烈日之下難受?」

  眾人道:「臣等不敢。」

  「不必放在心裡,朕知道你們現在難受!」趙官家的音量突然提高了,「但朕比你們更難受!」

  眾官員又說道:「陛下舟車勞頓,還請立刻入城歇息。」

  「歇息?」趙寧冷著臉哼道,「這荊湖北路的百姓連一分自己的田都沒有,還要被迫借著利息三倍的高利貸!被人慫恿去私鬥!朕哪還有心情歇息!你們怎會還有心情歇息!」

  眾人立刻說道:「陛下息怒,臣等有罪!」

  「你們沒說錯!你們都有罪!但你們心裡恐怕卻不認為自己有罪!並且還在罵朕刻薄,送他謝忠仁兒子的人頭給他!」

  眾人沉默不做聲,顯然趙官家說的是對的。

  「謝忠仁。」

  「臣……臣在。」

  「你心裡是不是在罵朕是暴君?」

  「臣……臣……臣……臣不敢……」

  「你不敢!你還有什麼不敢的!你兒子慫恿謝家村村民私鬥,欺霸田產!還敢私自去荊門軍賄賂荊門軍知軍劉同,吞併新田!你告訴朕!你還有什麼不敢的!」

  趙官家此話一出,許多人心頭都沉了下去。

  這大熱天的,竟然感覺腳底發涼。

  那提點刑獄司使劉殊立刻站出來說道:「陛下,臣正要向陛下匯報此事,近日荊湖北路私鬥頻繁,皆是有人在背後慫恿、撐腰,此餘毒尤甚,當嚴格查辦!」

  趙寧道:「哦,如何處置,你有何建議?」

  劉殊立刻說道:「當然是打入死牢。」

  「你!」謝忠仁跳起來,指著劉殊大罵道,「劉殊,你手裡也不乾淨!你還有臉說我!公安縣並田一事就是你在背後指使……」

  不等謝忠仁說完,劉殊打斷了他的話:「陛下,此人被揭穿了,想要轉移話題,胡亂咬人,臣絕對是清白的,臣願意接受所有調查,若是臣有貪污,臣願意獻上這顆腦袋。」

  謝忠仁大罵道:「劉殊!你這個無恥之徒……」

  趙寧問道:「你說劉司憲有並田,你有何證據?」

  「臣……」謝忠仁啞口無言。

  「沒有證據你胡亂指責朝廷大臣,當朕是什麼?」

  「陛下,臣……」

  趙寧打斷他的話,說道:「劉司憲剛才說打入死牢,朕以為,不如就地處死,來人,砍了。」

  幾個禁衛軍上來,眾人還沒有回過神來,只見那謝忠仁被拖到一邊,就在草地上,一刀被砍了腦袋。

  眾人嚇得面色陡變。

  之前謝忠仁還在轉運司衙門商討新田一事,現在卻已經身首異處了。

  久聞當今趙官家殺人不眨眼,卻未曾料到剛來,尚未入城,就把同知就地處決了。

  劉殊身體也在發抖,但他強作鎮定,大聲道:「陛下聖明,此等奸臣賊子早就該殺!」

  其餘人也跟著稱讚起來。

  趙寧這才在簇擁下往城裡行去。

  此時不知為何,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卻飄來了大片烏雲。

  南方這盛夏的天氣,就像渣男的心,女人的臉,說變就變。

  又是一陣狂風從南面的長江上湧來,遠處的商販們加快了速度。

  顯然,暴風雨要來了。

  禁衛軍先入城開道,隨後趙官家以轉運司衙門為行宮暫住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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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等趙官家進城的時候,閃電在厚厚的層雲中浮現出雪白的冷光,片刻後雷霆炸響,傾斜而下。

  城內居民紛紛回家,路邊小攤也收起了找地方躲雨。

  趙寧抵達轉運司衙門門口的時候,恰逢下起漂泊大雨。

  唐恪立刻命人進去收拾。

  趙寧卻不著急,他坐下來,拿起之前桌上那些新田的記錄文書,饒有興趣的看起來。

  眾人都站在前面,大氣不敢出一個。

  「公安縣新田500畝,都寫在了這個何頌的名下。」趙寧拿起手裡的文書,那上面有通判衙門的官印,「通判何在?」

  通判李魁出列:「臣在。」

  「這是通判衙門關於新田的記錄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趙寧又拿起另一份文書,說道:「但這份文書上,這個何頌的田卻只有50畝,另外450畝分到了其他九戶下面,這是士曹衙門的文書,士曹參軍呢?」

  士曹參軍王偕心頭一凝,出列說道:「陛下,臣在。」

  「這些是你寫的?」

  「是下面的文吏上報上來的。」

  「這上面蓋的是不是你的官印?」

  「是……是……」

  「還有這裡,松滋縣,為何出現100畝新田歸屬同一人的情況,這是通判衙門的文書,而這100畝田在士曹參軍衙門又是分給兩戶人的,雙方核對不上,朕該相信誰呢?」

  王偕說道:「陛下,這些都是下面的文吏統計的。」

  「卿的意思是,只需要他們統計,你閉著眼睛簽字蓋章?」

  「不……不是。」

  「唐恪。」

  「臣在。」

  「如此簡單的錯誤,為何還放到了轉運司衙門來?」

  唐恪說道:「陛下,上一次也出現了這種情況,後來臣派人去查,士曹衙門的文書確實是正確的,並無並田的現象。」

  「那就是通判衙門的人記錄錯了?」

  通判李魁連忙說道:「陛下,臣是如實記錄,絕無半點虛假。」

  趙官家掃視了一眼,說道:「劉司憲,你說問題出現在何處?」

  劉殊回答道:「事情難辨真偽,不能貿然定論,否則會擾亂人心,難免傷害基層文吏的信心,是以還需要時間調查。」

  趙寧卻拿出了在荊門軍的那份帳本,說道:「朕倒是有一言,卿且聽之。」

  朕攤牌了,朕要弄死你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