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里之戰的關鍵人物其實是張榮的水軍。
有意思的是,正史上,讓完顏昌吃打敗仗的也是張榮。
那是完顏昌跟著金兀朮風光南下,準備活捉趙構的局面。
張榮在縮頭湖一戰打得完顏昌直接懷疑人生,從此從主戰派變成了金國朝堂徹頭徹尾的主和派。
此時金軍的鵝車已經往城頭上靠了。
雙方在城頭展開了激烈的戰鬥。
宋軍士氣旺盛,尤其是看到齊王竟也披著甲在城頭作戰,更加勇敢。
一個個金軍士兵被從城頭扔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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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顏昌眼見已經不少人爬上城頭,趕緊下令增派人。
此時已經是中午。
就在完顏昌已經可以離攻占城頭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,海邊防線崩潰的消息傳來了。
「報!將軍,海防被宋軍突破了!」
「什麼!你說什麼!」
「將軍,海防被宋軍突破了!」
完顏昌面色大變,連忙爬到高台上,朝岸邊眺望過去,果見成片潰敗的士兵朝這邊湧來。
後面的宋軍更多,他們如同海浪一樣,進入了東城的主戰場。
「大事不妙!」完顏昌臉色瞬間蒼白如紙,氣得直接跳了起來,「快!必蘭!你率領兩千騎兵去攔截宋軍……」
完顏昌大聲吼道。
但轉念他又後悔了,因為來不及了。
宋軍已經衝進主戰場,開始對正在攻城的金軍進行絞殺。
如果這個時候用騎兵去衝鋒,對挽救戰場沒有絲毫作用,只會讓戰場更亂,反而白白犧牲了這些精銳騎兵。
「鳴金收兵!快!」
完顏昌從高台上下來,一邊命令鳴金收兵,一邊立刻讓自己親衛軍準備好撤離。
金軍攻城大部隊果如完顏昌所料,陷入大混亂。
趙諶一看,立刻下了城樓,大聲喊道:「金軍已經大亂,開城門殺出去!」
軍官愣了一下,趙諶雖然是齊王,但卻沒有指揮軍隊的權力。
按理說,應該沒有人聽他的,但那些軍官跟他相處得還不錯,竟然都下意識命令打開城門。
城門一打開,宋軍如同洪流一樣衝出去。
掄起大斧頭、鐵骨朵、狼牙棒就往金軍身上爆錘。
一直打到下午的時候,才慢慢消停下來。
城外到處是金軍的屍體,還有一些金軍慌不擇路,跳進了沒有被填平的護城河中被淹死。
都里城之戰,讓金軍陷入到了極大的被動中。
完顏昌一路後撤了二十幾里,布下好幾道軍防,才停下來。
當天晚上,完顏昌又開始動腦筋。
一次失敗倒也沒有什麼,畢竟宋軍也不知道金軍到底來了多少人。
完顏昌大可以虛張聲勢,休養後再繼續攻城。
他是看到了,都里城東城門並不算高,宋軍也沒有使用火器,說明這一支宋軍的軍備並不算完整。
但是,他沒有時間了。
第二天,完顏昌統計了一下剩下的人。
還剩下一萬五千人馬。
昨天損失了五千人馬。
別看現在還有一萬五千人,但這一萬五千人中大多數都是搞後勤的,戰鬥力跟正規軍比起來差一大截。
昨天損失的五千人馬幾乎全部是精銳。
這個統計結果動搖了完顏昌繼續攻打的決心。
他又開始動腦筋。
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動腦筋如何擊敗宋軍,而是給自己找理由,搪塞完顏宗輔,向朝廷交代。
完顏昌很快又想好了理由:情報有誤,宋軍在遼東真的有二十萬大軍!
四月十一日,在復州城外的宗輔,接到了來自都里城的戰報。
這一次完顏宗輔其實學聰明了,他派了人在完顏昌身邊,叮囑隨時發回戰報。
當宗輔得知完顏昌初戰失敗,不由得心頭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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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覺告訴他,都里城是一塊硬骨頭。
身體本來就不太好的宗輔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這一天,宗輔決定大軍拔營,離開復州,南下支援完顏昌,一起攻打都里。
但其實他真實的目的是為了引出復州的宋軍。
圍點打援的關鍵原因在於,對方大軍行軍途中,沒有軍陣,且在移動中,很容易被伏擊,且一旦被伏擊,就容易潰敗。
女真人有強大的騎兵,他們非常擅長圍點打援。
這一帶山地不少,且都是小山,很容易埋伏,也很容易偷襲。
四月十二日,完顏昌接到了完顏宗輔南下與他回合的消息。
四月十三日,宋軍偵查到復州城外的金軍已經全部撤離且南下。
呼延通得知這個消息又激動起來:「韓帥,請給末將三千人馬,末將願意打前鋒!」
「不!不准!」
「為何?」
「金賊明顯是想要圍點打援。」向來喜歡玩偷襲的韓世忠,一眼就看穿了宗輔的目的。
「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金賊南下全部去圍攻都里嗎?」
「都里不是那麼容易攻下來的,本帥給你三千人,速速前去附近北撤的必經之路設下埋伏,沒有我的命令,絕對不許私自南下追擊金軍!」
「是!」
四月十四日,宗輔和完顏昌會師。
宗輔耐著性子,壓著怒火,詢問了完顏昌整個攻城的全過程。
完顏昌最後說道:「那都里城內真的有十萬宋軍,復州必然也有十萬宋軍!」
「你是說,此次登陸遼東的,真的有二十萬宋軍?」
「絕對有!我以我的人品擔保!」完顏昌信誓旦旦說道,「那都里城不是那麼好攻打的,宋狗又十分狡詐,還有水師做掩護!」
宗輔了解完實情後,心情更加陰沉,他又開始劇烈咳嗽。
完顏昌說道:「要不去打復州,因都里城宋軍來支援,我們圍點打援?」
「不不,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了。」宗輔面色有些發白,下面的人給他端上來藥。
若不是身體原因,他也不至於被調到遼陽,更不至於需要完顏昌帶兵前來支援。
「眼下只能大局為重,我速速派人前去通知宗望,讓宗望派兵回援。」
「那我們現在呢?」
「我原本想要與你合力攻打都里,現在看來,宋軍的準備比我們想像中的要更多,現在只能退守蓋州,等宗望派人回援後,再圖謀復州。」
幾天之後,斥候回報,金軍有撤退的跡象。
韓世忠立刻書信一封,讓人快馬加鞭趕往都里。
內容很簡單,讓張榮快速以海船北上,在蓋州登陸,佯裝攻打,隨時撤離,以擾亂金軍視野,給金軍造成情報錯亂。
靖康六年四月,都里城之戰後,意味著趙寧的遼東戰略初步取得了勝利。
從此以後,金國必須在蓋州一帶駐紮重兵,以防止宋軍北上。
遠在西北的西夏國主李乾順還並不知道,數千里之外遼東戰場的開闢,意味著西夏滅國的倒計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