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人頭落地(第二更)

  那些被釋放的儒生,要抓回來難度極大,因為根本沒有名單。

  但也沒有必要抓回來,因為他們現在還在鬧事。

  最正確的辦法就是從現在開始,派人在洛陽城內一個個抓鬧事的人。

  洛陽報社在洛京城城南,是一處占地規模不大,但頗有些典雅的園林。

  報社裡的人現在正在加快編寫今日的日報。

  大宋朝的報社規模正在空前擴大。

  不過許多報社卻並沒有使用印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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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也是一件頗為無奈的事。

  雕版印刷效率太低,無法滿足日報的需求。

  而活字印刷如果想要有好的效果,則必須用銅製,銅製成本太高,還極其容易被下面的偷走去賣錢。

  所以現在不少地方的報社,基本上是請人直接寫出來的。

  像洛陽這種大城市,每天發行的日報數量為一千份,只需要請十個人,每人抄錄一百份即可。

  日報內容更多的傳播還是有賴於各地的說書人,畢竟許多平民是不識字的。

  可問題來了,說書人有一個弊病,主觀性太強,可變性太強。

  就說目前的洛陽,自從九月初一發生了洛京大學群毆案的這兩天,洛京城內忽然冒出了不少沒有報社備錄的說書人。

  他們在各個酒樓,大街小巷,甚至城外,大肆傳播朝廷要叫停新學。

  這些言論傳播得非常快。

  而且很快查詢到到底是哪些人在傳播。

  這就是靠口頭傳播的弊病,它無法標準化,可更改性非常高。

  這一天下午,洛陽報社突然來了一群人。

  為首的正是前日在洛京大學帶頭的富庭方。

  「富兄,報社就在這裡了,那些人還在寫狗屁的新學言論,實在可恨!」說話的是嵩陽書院的一個學生,叫盧文才,他的文章寫得很好,名氣頗大。

  富庭方笑道:「走!進去砸了!」

  「等等,我剛才聽說張叔夜來洛陽了,現在洛陽的駐軍已經開始在洛陽城內嚴查!」

  「嚴查?」盧文才大笑起來,「是不是又把我們所有人抓進去?」

  「哈哈哈,今日抓進去,明日早上就能放出來!」

  「也有可能今晚就放出來!」

  說著,眾人朝裡面湧進去。

  湧進去後,不問任何話,就開始砸東西。

  「你們幹什麼!這裡是報社!」洛陽報社主編李常汝大聲吼道。

  但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,外面不斷有人湧進來,裡面廝打成一團。

  「讓你們寫!」有人怒吼著,將一份份早已編寫好的日報全部撕掉。

  「這些都是亂言!全部撕掉!打他們!讓他們詆毀聖學!」

  「把這裡拆了!」

  「砸了!」

  越來越多的人湧進來。

  很快,洛陽報社已經是一片狼藉。

  正如趙寧所言:當群體狂歡開始的時候,被裹挾在裡面的個體將失去獨立思考能力,理智被拋棄後,人與動物已經沒有區別。

  有人遍體鱗傷地從報社裡爬出來,大聲呼喊:「救命!」

  洛陽街頭的秩序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
  「報!」一隊巡邏的士兵快步跑過來,「報張軍都,報社!報社被襲擊了!」

  剛出來的張伯奮聽到這個消息,立刻帶著人往報社趕。

  當張伯奮趕到的時候,報社裡還傳來慘叫聲。

  「全部圍起來,一隻蒼蠅也被放走!」這位參與了東京保衛戰、上黨血戰的禁衛軍大將用一種鐵血的語氣說道。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軍隊立刻將報社團團包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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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個時候,門口的人儒生們衝進去喊人。

  「不好了,外面來了好多兵!」

  富庭方等人剛對報社完成打砸,正是熱血上涌,聽說後,不屑一顧道:「走!看看是誰!」

  一群人從裡面沖了出來。

  張伯奮一看人居然主動出來了,那便不必親自進去抓人了。

  「你們砸了洛陽報社?」

  張伯奮畢竟也是讀書人出身,他老爹張叔夜是文官,他自己從小飽讀詩書,所以該問的問題還是問了的。

  這些人一個個還在喘氣,顯然熱血還在腦瓜子裡燃燒,盧文才說道:「你們想怎樣!」

  一個軍官大聲吼道:「放肆!在你們面前的是捧日軍軍都指揮使張伯奮張將軍!」

  盧文才大笑起來:「不就是個丘八嗎!有什麼可神奇的!讀書的才是好男兒!你們這些丘八算個什麼東西!還不快快把路讓開!」

  張伯奮再次問道:「是不是你們砸的洛陽報社?」

  「是又怎樣?」

  「報社是朝廷的衙門,你們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!」

  「砸了又怎樣!你知不知道我是誰!」這次,說話的是富庭方,「我太祖翁是富弼!我是富家的人!怎麼?你還敢殺了我不成!」

  「原來是富弼的兒孫!」

  他竟然主動走出來,環視一周,笑道:「知道就好!一群丘八!也敢在我大宋朝放肆!」

  見富庭方對這些士兵如此不客氣,那些儒生頓時更加興奮。

  「我大宋以文治國,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!還輪不到你們這些粗鄙的武夫在這裡放肆!」

  盧文才在後面助威道:「對!還輪不到你們在這裡放肆!」

  其他儒生顯然也被點燃了,跟著說道:「你們這些武夫!不去邊疆殺敵,跑到這裡來作甚!竟然還敢對我們指手畫腳!」

  張伯奮說道:「你們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麼嗎?」

  「我們清楚得很!」富庭方繼續說道,「怎麼,想殺我?」

  他主動走過來,走到張伯奮的面前,一臉不屑一顧,竟然主動將脖子伸出來,說道:「殺我?來!給你一個機會!你只需要朝這裡砍一刀!我的腦袋就會掉下來!你敢嗎!」

  見富庭方如此勇,那些儒生更加熱血上頭,更加囂張。

  他們都喊道:「你們敢嗎!」

  盧文才在一邊說道:「這是富家的人,富家的人!聽懂了嗎!」

  富庭方將脖子歪得更狠,眼睛瞪大,看著張伯奮,用自己的手比劃了兩下,挑釁道:「來啊!敢不敢現在就一刀砍了我!朝這裡!你只需要一刀砍下來!」

  「有本事砍啊!」那些儒生也跟著喊道。

  張伯奮突然就拔出刀,一刀砍了下去。

  上黨之戰中,率領三千捧日軍鐵騎在最重要關頭衝散金軍主力的就是他張伯奮。

  屍山血海都見過的人,會害怕殺一個人?

  張伯奮這一刀的力氣極大,咔嚓一聲,富庭方的人頭在空中打轉,鮮血濺了周圍儒生一滿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