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趙寧記得其餘三京置辦新學的提議也就是前些天的事。
這事交給許翰和李若水在主持。
新學置辦一是為新政補充更多人才，二是擴大新的意識形態領域。
以目前的局勢來看，大宋基本上還是以儒家的意識形態為主，畢竟儒生數量是最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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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李清照那種道家的是極少的。
趙寧更不會推行道家的老黃治國，那是小政府主義，無法治理內憂外患的超級帝國。
只有儒家和新學結合的新意識形態，才適合新的局面。
所謂新學的意識形態，其實也還不完整，目前核心層面的思想有「實事求是、實踐檢驗真理、民貴君輕」等等思想。
還缺不少東西，例如「依法治國、以德治國」等等。
這些後續的思想，在目前這個階段還不能補充進去，因為改制變數太多，外部環境太惡劣，需要靈活處理的地方太多，經濟基礎還沒有達到，便不能妄加上層建築。
趙寧心中有一本帳，意識形態領域牽涉到輿論權，這是一場戰爭，一場爭奪輿論高地的戰爭。
聽聞李若水也受傷，秦檜做出一副兔死狐悲的慘狀，連聲音都變得有些悲涼，他說道：「陛下，不知李尚書眼下傷勢如何，還請儘快召回李尚書吧，必要的時候，臣過去。」
「先派御醫過去為李若水醫治。」
趙官家的語氣突然變得平靜下來。
高俅和秦檜心裡都開始猜測趙官家此時的意圖，卻一時間都猜不出來。
兩個尚書被襲擊，這可是大事。
向來暴脾氣的皇帝陛下，居然能如今平靜？
這正常嗎？
這太不正常了！
「王懷吉，你去通知太醫局，立刻啟程。」
「是。」門口的王懷吉應了一聲便要走。
「等等。」
「官家還有何吩咐？」
「再讓張叔夜去安排洛陽禁軍，全權保護李若水等人。」
「是。」
「去吧。」
王懷吉去傳話。
高俅和秦檜就更加好奇，這就完了？
官家的脾氣變好了？
「高俅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你派一個心腹去洛陽，將傷了李若水的人提拿到京師。」
高俅說道：「那人已經在逃，臣這就派人去捉拿，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麼？」
「官家，連尚書都敢打，這件事背後不簡單，恐怕牽涉……」
「沒有證據的事，就不要捕風捉影，胡亂嚼舌頭。」
「是是，是臣多話了。」
「快去安排。」
「臣告退。」
文德殿內只剩下趙官家和秦檜。
「那幾個刺殺你的學生，先關押著，此事也不必去聲張。」
「是。」
「你也受傷了，這些天就在家中好好靜養。」
「刑部衙門還要太多公事，臣放心不下。」
「那你自己多注意，不要累壞了身子。」
「承蒙陛下垂憐，臣感激涕零。」秦檜甚至落下了兩滴眼淚，那語氣，無比真誠。
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秦檜是一個正直的大忠臣。
難怪歷史上的趙構被秦檜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貨是個天生的政治強人，無論是結交、拉攏，還是排除異己，都是信手拈來。
最最關鍵的是，演戲的功夫實在高，多面派。
最可怕的地方是，秦檜非常會隱藏自己的野心，總給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。
也難怪歷史上趙鼎、張浚這些人都力薦他，最後都被他所害。
秦檜離去後，文德殿只剩下趙寧一人。
洛京大學肯定是要繼續修建的。
但目前就大動干戈，為時尚早，還有太多老狐狸藏在下面，他們故意不肯露出來，只是慫恿那些被一腔熱血沖昏頭的小年輕出來搞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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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。
只要堅持、持續地推行新學，擴展新政，肯定會有越來越多人坐立不住。
朕就是要逼你們一個個出來冒頭。
話說這事急不得，等中午的時候，趙寧帶著錢小娘子去和朱璉一起用午膳。
他這行為完全是想要使雙方熟悉熟悉，畢竟後宮之主是朱璉。
用午膳的地方就在後苑。
已經快要到中秋了，暑意漸漸消散了不少，池塘邊和樹蔭下就更涼爽。
在用膳之前，趙寧和朱璉私下商談了一番。
「朱小娘子的身體現在如何了？」
「多謝官家垂憐，現在好多了。」朱璉去年生完皇子，恢復了一段時間。
但她的身體卻不見發福，依然保持得很好。
可能她察覺到趙官家對女子身材的喜好，所以特意保持的。
「我前段時間準備擇良辰吉日，為槿姝辦一場典禮。」
朱璉說道：「官家若是想，辦便是了，需要臣妾來主持嗎？」
「槿姝自己不願意。」
「這是為何？」朱璉倒是有些意外，哪有女子嫁進門，不希望風風光光的。
「她說不合禮制。」
「官家若是願意，倒也沒太大關係。」
「我倒是願意了，但她擔心讓你難堪。」
「臣妾倒也不在乎這些。」
「擔心別人說你的閒話。」
朱璉看了一眼正在遠處跟柔嘉有說有笑的錢槿姝，說道：「錢小娘子是個心細之人。」
「我也是這麼認為的，槿姝心細如塵。」
「官家跟臣妾說這些，是希望臣妾與她能融洽相處嗎？」
趙寧不由得笑起來：「朱小娘子也是一個心細之人。」
「官家喜愛錢小娘子，臣妾看得出來。」
「國朝用度緊張，東南即將有下一步的新政，關乎國庫，關乎社稷，這件事還得多依靠錢家。」
「臣妾都知曉，官家是一個真性情的人，平時許多事難免會有疏漏，而錢小娘子心思縝密，在一些事情上面與官家是良配。」
朱璉這話卻是切中了要害。
趙寧非常喜歡用那些做事細心的人，只因為他這個人做事風格如火如風。
說的好聽是不拘小節，大開大合，說的不好聽就是不夠心細。
這就需要有人還互補。
例如趙鼎、秦檜、高俅、王宗濋他們，各有各的性格，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，做事很細。
君臣如此，後宮也是如此。
例如朱璉，在處理後宮之事，也是心細如塵。
錢槿姝在分析東南時局的時候，可以細到許多梢枝末節。
這些都是趙寧的短板。
這一點，在歷史上其實有許多君王也是如此。
例如劉徹，例如雍正，他們都有這樣的短板，他們任用的重臣，都心細如塵。
如桑弘羊，如張廷玉。
這時，太子趙諶向這邊走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