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太子之爭(第一更)

  「太子殿下年齒幾何?」

  「十四。」

  「為人如何?」王守德故意問道。

  為什麼說他故意問?

  太子趙諶是一個性格溫和之人,但凡太子,比被無數人惦記,尤其是被無數政治投機分子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->𝘵𝘵𝘬.𝘵𝘸】

  而宋代的立儲特點也很明顯,太子不掌兵,非常注重對太子文化素養的培養。

  所謂的文化素養培養,便是儒學經義等聖賢之書的通讀。

  只有這樣,才能親近治國的讀書人。

  所以歷史上,宋代皇子之間爭奪皇位的其實很少很少,基本上趙氏親王們都可以用溫文爾雅來形容。

  包括太子也是。

  這種現象背後深層次的原因,是宋代皇權與官僚體制相互博弈的結果。

  從制度的層面來說,宋朝制度之精細,在帝國時代,前無古人後無來者。

  對官僚的分工、制衡,無出其右者。

  大宋既然依賴文人治國,自然就不需要漢武帝一樣的皇帝了,否則將會打破整個權力平衡,帶來諸多不確定因素。

  就如穿越者趙寧這樣。

  即便是他這個穿越者也是在亡國之際,才敢如此,太平盛世,他未必能動得了如此迅猛。

  既然大宋朝的權力架構如此嚴密、繁瑣,對儲君的要求自然也以附和這套完整的權力部署。

  等太子登基後,國家許多具體事項,也是交由文官處理,倒不必要求歷代趙官家有多麼出眾的個人才能和魄力。

  如此,太子的性格自然多是溫和的。

  如果一定要將目前的局勢剝得更深,太子趙諶的培養,是按照過去傳統大宋儲君的模式培養的溫和派。

  由於大宋這幾年國情極其特殊,趙寧劇烈、血腥的改制,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,舊派們被打得措手不及,這個時候,他們想到這位傳統模式下的儲君,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。

  而且從權力角逐的角度來看,走太子這一步棋,的的確確是一步非常高明的棋。

  廢掉儲君的權力在趙寧,但趙寧也不能隨意廢太子。

  他是暴君,但不是昏君。

  「太子為人謙和、孝順,飽讀詩書,是一位賢者。」

  「太子的老師是誰?」

  「是當今官學執牛耳者。」

  「羅從彥?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「看來陛下對太子還是寄予厚望的。」王守德沉思道,「不過羅從彥是新政派,陛下想要將太子培養成新政支持者。」

  「確實如此。」

  「那太子對新政的態度可有表示?」

  李秉宸說道:「聽人說,太子前些日在讀書的時候,還評價過前年的京畿路新政。」

  「如何說?」

  「太子贊成均田利民,卻反對以濫殺施政。」

  王守德沉思片刻,說道:「你此話當真?」

  「千真萬確,我們是買通了太子的陪讀的,絕不會有錯。」

  「如此說來,太子是不贊成陛下的手段了?」

  「太子沒有明確表意。」

  「那今年陝西撫恤金案,牽涉了如此多官員,太子對此有何看法?」

  「太子也沒有明確表意。」

  「這是為何?」王守德有些懵了,「太子既然有不同的想法,為何不明確表意?」

  莫非太子懂得隱忍不成?

  一個十四歲的少年,懂隱忍?

  李秉宸說道:「我們推測太子的行為與一個人有關。」

  「誰?」

  「秦檜。」

  王守德怔了怔,說道:「刑部尚書秦檜?」

  「沒錯。」

  「秦檜怎麼會和太子走在一起?」

  「秦檜私下跟羅從彥關係甚密,與太子有聯絡也不足為奇。」

  「此人可是新政派主力,殺人不眨眼,多少忠臣被他屠戮!」王守德頓時惱怒起來。

  這幾年,保守派一大半被清算的,都是秦檜一手乾的。

  這導致很多人連新政派頭子趙鼎都恨不起來了,將大部分恨意都轉到了秦檜身上。

  <tt_keyword_ad data-title="遊戲" data-tag=」精品推薦」 data-type=」1」 data-value=」1913」></tt_keyword_ad>

  王守德說道:「難怪太子懂得隱忍,這些八成也是秦檜教他的。如此說來,秦檜也想搭上太子這條船。」

  「他可不僅僅想要搭太子這條船,他與康王交往甚密,又是趙鼎的心腹,與羅從彥這種人都有往來,甚至陳旉、陳規都願意與他結交。」

  如此一停下來,王守德頓時驚了一身冷汗:「你們竟容忍秦檜如此!許翰即將致仕,按照目前的形勢,能進東府的恐怕是這個秦檜了!」

  「不可能,秦檜才四十歲,怎麼可能如此年輕便入中堂。」

  「張浚三十歲任樞密使,岳飛今年二十七歲,已經是鎮國大將軍!」王守德凝重地說道。

  「父親說能進政事堂的可能是王宗濋,交鈔事關重大,現在是王宗濋再全權推行,王宗濋進中堂的可能性最大。」

  「這件事不必過分糾結,趙鼎雖然是新政派,我們的敵人,但是為人正直,行事有自己的原則,我們的人才沒有被大清洗,可秦檜此人心狠手辣,若是被他獲得權力,我們都得死!」

  「那現在怎麼辦?」

  「將太子從秦檜那裡爭取過來。」

  「如何爭取?」

  「你父親不是已經寫清楚了嗎?」

  李秉宸愣了一下,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又問道:「父親說這件事牽涉到天家,讓晚輩代為轉告,伯父務必小心行事。」

  「這我知道,洛陽不少人對秦檜都恨得咬牙切齒,現在可不是我一個人要動他,而且我還有一計,可成大事,需要你轉告你父親,造作安排。」

  「晚輩愚鈍,請伯父賜教。」

  「昔年仁宗皇帝賜曲阜衍聖公爵,為聖學正統血脈,位雖不高,但榮耀之極,如若能使衍聖公入京,為我們所用,太子必然心向我們。」

  王守德捋了捋鬍鬚,一臉自得的說道:「屆時我們有天下大義在手,必一呼百應,別說秦檜,整個新政派又能如何?」

  李秉宸一聽,茅塞頓開,立刻拜道:「伯父大才,我這邊回京轉告父親。」

  「你且快去,此事是機密,不可外傳,我在洛陽聯絡有識之士。」

  「晚輩告辭。」

  七月二十二日,秦檜呈遞了撫恤金案第一批被處理人名單。

  一共一百零八人。

  趙官家批了。

  當天下午,城外刑場人頭滾滾,罪行通報立刻從京師快馬加鞭發往大宋二十四路。

  一時間,朝野震動。

  新上任的官員無不心驚膽顫。

  腰不疼了,腿不酸了,要心臟都快不跳了耶!

  那辦事的效率,突然就變高了。

  但是,這事卻引起了新一輪的內部矛盾爆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