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秦檜的政治野望(第一更)

  趙寧向來認為,道德的制高點上站滿了蠢貨。

  真正辦實事的人,整天都在想著怎麼解決問題,理順問題,重建規章流程,使局面變得更好一些。

  而真正有道德的人,更多的是用道德約束自己,對他人在日常行為上予以寬仁。

  即便是施以德化,也不會站在制高點去壓制他人,更多的是動之以情、曉之以理。

  可大宋朝這種人還真就是一窩又一窩。

  說起大宋朝這些破事的形成,絕對離不開一個人。

  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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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宋太宗趙光義。

  大宋朝開國初期發生了一些意外事件,武德充沛、人品沉穩的太祖皇帝突然早逝。

  上位的太宗趙光義,既沒有真正打過仗,也沒有能拿出手的政績,卻偏偏自我感覺良好。

  老趙家的飛黃騰達,是趙匡胤在柴榮那裡,憑著真刀實槍,一刀刀砍出來的。

  趙匡胤這人論個人武力值,恐怕中國皇帝當中,他說第二,大概率沒什麼人敢說第一。

  一把西瓜刀從汴京城北能砍到城南的那種。

  可偏偏那就是趙光義這個沾了兄長光的人上位了。

  趙光義本身是個讀書人,學霸,依靠著自己兄長,屬於天之驕子那一類。

  結果這貨上位後,把開國精銳全部陪個精光,名將紛紛隕落,遼國喜大普奔,強宋從此變弱宋。

  雍熙北伐之後,大宋開國初期的南征北戰大戰略,被迫變成「內守」。

  無法舒展出去的大宋,開始內捲起來。

  趙光義本人在軍中本身就沒什麼威信,雍熙北伐親自指揮,打得一塌糊塗後,對軍人就更加害怕,於是開啟了潛邸制軍的昏招。

  潛邸制軍一直流傳到北宋末年,意思就是最高武將指揮者都是皇帝的跟班,不必會打仗,真正會打仗的必須聽他們的話。

  例如种師道必須聽童貫的話,在伐遼的時候聽童公公,玩「非暴力抵抗」政策。

  趙光義一系列騷操作導致了武人長期被壓制,文官大規模被提拔。

  大宋朝的文官臃腫,就是從趙光義雍熙北伐,開始內守造成的。

  討好文官治國,文官規模一大,機構變得臃腫,就容易相互推諉,不幹活,不辦事,天天打嘴炮。

  打嘴炮的第一秘訣就是趕緊往道德制高點爬,動不動拋開實事、邏輯,張口就來。

  早在仁宗時期,范仲淹等人推行的慶曆革新,就是為了整頓浮誇臃腫的官僚。

  但慶曆革新胎死腹中。

  後來神宗的元豐改制和王安石變法,其實都想解決大宋這一頑疾。

  畢竟這些人不但不幹事,還拿高薪,還阻礙辦事的人,還把整體風氣搞壞。

  最最重要的是,他們貪得無厭,兼併土地,搜刮民財。

  而且這個群體,有一個特點:他們極其擅長偽裝。

  你要直接大裁員,很可能被有些人的偽裝騙了,把願意辦事的給裁了。

  崇禎在大清洗閹黨的時候,就是這麼被忽悠的,許多辦事的被做掉。

  所以,刀子得一刀刀下。

  例如這一次,這些傢伙不是要辭官嗎?

  來啊!

  辭!

  誰不辭誰就是狗!

  中午的時候,吏部將上一次提報辭呈的官員名單送到了審計院。

  開始走流程了!

  為了更好的讓辭呈官員配合審計工作,趙寧專門吩咐人給審計院陪了一些「武職」人員。

  就是那種一巴掌可以呼死三四個文官的莽夫。

  第一個就是去審工部郎中朱昌卿。

  剛開始朱昌卿還反抗,被當場扣押,強行拖拽了出去,再被扣上了對抗朝廷的罪名,於是就老實了。

  第一天的審計工作在傍晚的時候結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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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工部郎中朱昌卿,家中有現錢五萬貫,古董字畫若干,在外城有一棟房子,價值五萬貫,手中尚有一千畝地。

  偽造了田地歸屬戶籍,按照十抽一交稅。

  那五萬貫的現錢,有一大半是走私鹽和茶葉得來的。

  按照流程,一旦審計出問題,立刻觸發司法衙門任務。

  於是,一份份材料扔到了大理寺和刑部,到了秦檜手裡。

  八月十七日,傍晚,秦檜正在加班。

  「秦尚書,您看,這是審計院剛送來的。」刑部郎中王次翁呈遞上來一些文書。

  秦檜頭也不抬,只是問道:「關於何事?」

  「是審計院在查工部郎中朱昌卿一事。」

  秦檜這才放下筆,重視起來,他拿過來仔仔細細看完,然後笑了。

  秦檜搖了搖頭,笑道:「這些人哪,好好的官不做,非要當蠢豬。」

  王次翁說道:「秦尚書此話怎講,下官不甚明白。」

  「你不明白情有可原,你剛到京師不久,你要記住,和這些蠢貨離遠一點,否則你隨時可能丟了官帽,甚至性命。」

  王次翁依然不太懂,但他好不容易被提到郎中的位置,對秦檜那是感恩戴德,秦檜說什麼,那就是什麼。

  「人總是自以為是,這是大多數人的通病和弱點。」秦檜拿著那份文書,「有才之人自以為是,尚能穩坐一時,無才的蠢貨自以為是,只會終日在底層兜兜轉轉,無能發泄他們廉價的情緒,被人利用,還渾然不知。」

  「那現在怎麼處理這個朱昌卿?」

  秦檜想了想,說道:「你去大理寺傳話,明日把朱昌卿的初審過了,傍晚飯點之前,刑部的流程全部通過,後天提報政事堂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「等等!」

  「通知下去,這個月刑部所有人加班,凡是審計院扔過來的人,優先處理,加班的伙食,本官出了。」

  「是,下官這就去安排。」

  「再等等,你這般著急作甚,我還沒說完。」

  「尚書恕罪。」

  「審計院扔過來的這些人,有政績的,和沒政績的分開,有政績的從輕處理。」

  王翁次大感疑惑:「這是為何?」

  「在官場上,什麼最重要?」

  王翁次愣了愣,說道:「莫非是政績?」

  「政績個屁!」秦檜恨鐵不成鋼地罵道。

  若不是看著王次翁辦事不擇手段,秦檜才不會提拔這貨。

  「讀懂你是上官最重要,懂不懂?」

  「那這與政績有何關係?」

  「咱們那位趙相公,是一位懂大局、識大體之人,他一定不會把此次辭官的全部辭退掉的,有政績的必然都會保留下來,還想要往上走,就要懂得你上官的心思。」

  王次翁這才恍然,連忙說道:「秦尚書教訓得是,秦尚書還有什麼要吩咐的。」

  「康王的中秋禮送過去了嗎?」

  「送了,康王很喜歡。」

  「去辦事吧。」

  按照目前的局勢來看,秦檜預感到,在不久的將來,康王會受到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