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來人,將翁彥國打入死牢,擇日問斬!」
殿外立刻走進來殿前司班直,將翁彥國的官帽摘了下來,拖了出去。
翁彥國也沒有反抗,連一句話都沒有說,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解脫的舒適。
王仲衡、王叔洵和李青先後被帶下去。
大殿內又恢復死靜。
趙寧掃視一圈,開口說道:「都不說話了?」
淮西案其實是一個極其複雜的案子。
今天表面上只抓了四個人,將最大的那個也抓了。
但整個過程透露出來的信息,讓人不寒而慄。
這才是真正的重點。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,🅣🅣🅚.🅣🅦超靠譜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一個翁彥國算什麼?
一個王仲衡又算什麼?
只解決他們,是治標。
你重新派一個淮西轉運使過去,可能明年的稅一樣會很少。
為什麼?
過程已經說明了一切!
這背後是有一個強大的、錯綜複雜的地方勢力的。
他們由地方上的官員、鄉紳、地主,還有富商組成。
他們掌握了淮西大部分田產,壟斷了淮西人脈、買賣,將大部分自由農變成賣身的佃戶。
如果是以往,這些勢力之間也是有巨大的裂痕的,他們為了爭奪更好的資源,也會相互傾軋。
至於現在為什麼淮西有些人會聯合起來,其實原因大家都清楚。
解決淮西問題的本質,才是趙寧想要的。
這也是趙寧花了這麼大力氣,今天才動翁彥國的原因,也是剛才趙寧不斷強調「服眾」的原因。
讓保守派對待淮西問題上,也無話可說,這樣才能達成一致,增強己方力量,減少相互損耗。
「李純佑。」
「臣……在。」
「你說怎麼處理?」
李純佑微微一怔,結結巴巴說著:「陛下已經判了翁彥國死罪,臣附議。」
「朕是問你後續如何處置?」
後續?
李純佑想了想,說道:「刑部立刻將毆打朝廷命官的兇手抓起來,繩之以法!」
「這就結束了?」
「臣愚鈍……」
「朕看你不是愚鈍,你是不敢說!」
李純佑跪了下來,趙寧繼續說道:「你剛才不是說要整頓綱紀的嗎?」
李純佑被逼到沒辦法了,只能硬著頭皮說道:「戶部和肅省院繼續嚴查淮西。」
趙官家冷聲道:「這可是你說的,那以後讓你的人,收斂一點,懂嗎?」
李純佑緊張地說道:「回稟陛下,不存在臣的人,這大宋,都是陛下的臣子,都是為陛下效勞。」
趙寧也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跟他辯論,既然已經藉機威懾了李純佑,接下來淮西一些李純佑的人,也不敢在囂張了,戶部查帳,肅省院反貪必然會更順利。
當然,這還不夠。
「蔡懋!」
一直杵在一邊不說話的蔡懋心頭一顫,他出列,說道:「臣在。」
「你來給朕做個匯總,關於淮西這件事。」
其他官員都瞄了瞄蔡懋。
都知道翁彥國其實是蔡懋的人,翁彥國玩出這種事,蔡懋有沒有收翁彥國的錢?
誰知道呢?
但我們的趙官家喜歡玩殺人誅心,還喜歡用政治手段,把不願意配合自己的人,玩得死死的。
蔡懋說道:「淮西之案,確實是駭人聽聞的大案,其中牽涉到這樣幾點。」
「一、稅務存在嚴重的問題,從轉運使到地方衙門的稅務帳目可能都有問題,需要嚴查。」
「二、官員和地方勢力勾結,強並百姓良田,再高價賣出,擾民傷民。」
「三、良田登記也存在著重大的紕漏,需要重新審查。」
大殿內又陷入沉默。
趙官家說道:「沒了?」
「臣愚鈍,臣能想到的就這些。」蔡懋手心冒汗,老實說,這屆的趙官家是真的太難伺候了。
<tt_keyword_ad data-title="遊戲" data-tag=」精品推薦」 data-type=」1」 data-value=」1913」></tt_keyword_ad>
趙官家說道:「朕來問你,通判的職責有哪些?」
蔡懋說道:「掌管糧運、家田、水利和訴訟等事,對州府的長官有監察的責任。」
「可王仲衡卻和翁彥國串通一氣,欺瞞朝廷,這是什麼?」趙寧盯著蔡懋,「這是監察官員的失責,是監察權的腐敗!」
「還有淮西提點刑獄司使,他們幹什麼吃的!發生了這麼大事,連一份札子都沒有上上來,是不知道,還是不想知道?」
又是沉默。
「蔡卿,你來回答朕。」
「陛下聖明,是臣考慮欠妥,淮西官員監察權崩壞,官員相互勾結,人浮於事,不事本職。」
「諸位呢?」趙官家掃視一轉,「諸位同意蔡執政說的嗎?」
眾人立刻說道:「臣等附議。」
一個監察權,一個行政權,還有一個財政權,蔡懋說的這幾點,基本上就涵蓋了這些了。
趙寧說道:「既然諸位都同意,朕也認同蔡卿所言,那淮西接下來的整頓,就由蔡卿負責,如何?」
蔡懋不敢說別的,只能硬著頭皮說道:「臣領旨。」
其實這裡提到讓蔡懋負責淮西,已經說明趙官家不會動蔡懋了,無論翁彥國後續的招供有沒有蔡懋,蔡懋都暫時是安全的。
誰都知道,這一次淮西阻攔戶部查帳、查田,是裡面大部分有保守派官員,有李純佑的人,當然也就由蔡懋的人。
現在趙寧讓蔡懋把問題陳述出來,然後再讓蔡懋去查。
目的也很簡單,讓蔡懋來負責,然後壓制淮西舊派。
你蔡懋可是在朝堂上當著大家的面說了這些問題的,這些問題不解決,那就是你的失責!
這樣新政派和保守派就在淮西這件事上,暫時達成了一致的目的,阻力自然會變得小很多。
「你要親自走一趟淮西,去下面走走,知道嗎?」
「臣領旨。」
淮西案的第一階段,以翁彥國下獄問斬,搞了一個段落。
這件事無疑是進入靖康四年的一件大事,誰都沒有想到,前些天還風光無限的翁彥國,一夜之間,淪為死囚。
翁家等待的是抄家,受到翁彥國和李青的連累,剛剛在東京站穩腳的李家也被抄了。
東京商會會長下台。
這一日,除了蔡懋要領頭處理淮西案,刑部也加大了對淮西的人員投入。
御史台大一堆奏疏上報上來,把淮西提點刑獄司使、提舉常平司使都給彈劾了。
一場對淮西的大風暴,才剛剛開始。
巧的是,就在今天,宗澤又傳來消息,金國又要派使者來議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