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朱娘子看得倒是清清楚楚。
畢竟趙寧的《大宋流水線策論》寫得非常簡單。
複雜的東西,簡單化,才是真正好的東西。
趙寧問道:「如何?」
朱月瑩說道:「官家,這便是香皂的製造方法?」
「沒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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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臣妾倒是在宮中偶爾自己也織布紡紗,也聽聞民間製作一些物品,倒是第一次見到這般製造的。」
這裡面,不僅僅把豬油採購、運輸模塊化,還對豬油的色澤度、手感度做了嚴格的規定,以及判定方法。
草木灰也是如此。
並且將豬油、草木灰的攪拌過程,也明確分出來。
甚至規定到攪拌多少下,多長時間,到什麼地步後停下來。
最主要的是做了分工協作。
不同的人,各自做自己的事情,不要隨便亂來。
人類社會真正進入商業殖民,其實是古典經濟學家亞當斯密寫出《國富論》之後開始的。
《國富論》中有一個很重要的理論叫做「分工協作」理論。
這個理論的誕生前提是英國已經開始了第一次工業革命,社會發生巨大的改變,產能爬坡。
英國東印度公司在全球貿易進一步打開,英國國內的產能必須進一步提高。
1768年,亞當斯密開始寫《國富論》,1769就瓦特蒸汽機投入使用。
其實無論是「分工原理」,還是瓦特蒸汽機,都是當時英國海外貿易需求進一步增加,倒逼英國國內想辦法提高產能。
人類在製造業開始學會大規模標準化分工協作後,古典時代的家族製造門檻被大大降低。
以前父傳子的手藝,在被標準化後、分工後,不再是某些家庭獨有的技術活。
這樣可以讓更多的勞動力低門檻加入進來,培訓門檻降低。
做不同部位的生產,組裝,再加上嚴密的品控,最後形成後來人們所熟知的流水線模式。
這種模式是一個國家想要崛起,所必須經歷的。
趙寧短時間內無法搭建科學體系,更無法短時間內製造蒸汽機,但至少可以通過模式創新,來優化生產效率吧。
朱月瑩也不太懂這中間的原理,只是覺得趙寧這番安排甚是有趣。
她拿起自己繡的手帕,說道:「官家,看這個,是臣妾為官家繡的。」
「哦,小朱娘子的手藝倒是不錯。」趙寧接過來,仔細看起來,上面是花鳥圖紋,清秀、娟麗。
這些大宋的手工藝品,在金國、西夏、高麗、日本、南洋,甚至西域地區都很受歡迎。
大宋的紡織最著名的有蜀繡,還有汴繡。
所謂的汴繡是開封府一帶的繡花。
朱月瑩的刺繡便是汴繡,汴繡擅長飛鳥魚蟲的刺繡。
汴繡的特點是色彩柔和、均勻,大氣而端莊。
少府監文思院、綾錦院等等衙門的刺繡,大多是汴繡。
而且大宋審美講究簡約、精緻,給人一種高級感。
這種審美,在這個時代,對這顆星球上任何一個國家都是碾壓級別的。
這也是宋朝與周邊各國貿易往來繁盛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例如之前和西夏的結盟,答應李察哥,低價給他絲綢,西夏內部達官顯貴對宋朝絲綢垂涎若渴。
「昨日朕接受孫傅的札子,說西夏人對我朝絲綢、刺繡愛不釋手,朕最近一直在想著,要不要在剛設立的東京大學開始一個專門教別人刺繡的地方,培養更多的刺繡、紡織人才?」
這倒是把朱月瑩聽得更加新奇,還是頭一次聽說學校里教刺繡的。
「官家若有此意,倒也不失一個好辦法。」
「朕對這方面又實在不太懂。」趙寧皺起眉頭來,想了一會兒,忽然說道,「要不小朱娘子你為朕來操辦此事?」
「臣妾?」
「對,你來操辦,如何?」
「官家,臣妾從未……」
「沒關係,有朕支持你,朕給你找人,你來指揮。」
「臣妾可以嗎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
猶豫了一下,朱月瑩說道:「臣妾試一試。」
在突發奇想讓自己小老婆去給自己操辦新學培訓的時候,趙寧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吸血資本家,連如此可愛的妹子都不放過。
但一想到,在戰爭進入持久階段後,要以經濟手段來在各國之間博弈,他倒也沒有什麼愧疚之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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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一切都是為了大局啊!
目前的大局就是,暫時被趙寧通過殺人強行摁壓下來的。
尤其是前幾天在宮門口砍了六個,又將數十名官員發配,抄家。
一下子京師震動,鬧得風風雨雨。
《東京日報》的頭條整版整版在報導這事,《河北日報》、《京兆府戰士日報》也紛紛接到了從東京來的頭條快遞,開始登報通報。
官員們暫時沉默下來。
當然,只是暫時。
因為各路其他地方官可能剛得知情況,甚至有的還沒有得知情況,一場新的對罵大戰正在醞釀。
甚至有些人可能開始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開始搞事情了也說不定。
而派到淮西去查田的各衙門官員,恐怕也已經有了結果。
暴風雨來臨之前,總是寧靜的。
黃昏慢慢下沉,玄青色緩緩升起來,逐漸開始融入蒼穹之中,夕陽也漸漸向大地盡頭收攏。
尚書左丞蔡懋退班後,離開皇宮,在不遠的地方遇到了吏部左侍郎李純佑。
「蔡相公,有禮了。」
「李侍郎,你為何在此?」
「唉。」李純佑嘆了口氣。
「有何事?」
「已經有好一些地方的官員給我寫信,說有些地方對官家的新政不滿,對官家前幾日殺人不滿。」
蔡懋捋了捋鬍鬚,認真說道:「此事莫要再提。」
「蔡相公,這……」
「你現在難道要跑去找官家?」蔡懋壓低聲音,「你這不是找死嗎!」
「總不能坐視不管吧。」
「你就等著吧,金軍還沒有退兵,而且新政只是在京畿路,其他各路都沒有推新政。」
「那萬一推了呢?」
「當年王介甫推新法,鬧得天下風風雨雨,最後呢?」
「你的意思是?」
「你們總是如此沉不住氣!」
說完,蔡懋似乎懶得再理會李純佑。
李純佑追上去說道:「蔡相公說得對,金賊還沒有退兵,至少東平府有捷報,現在的局勢依然很嚴峻,官家必然是有動搖的。」
他話音剛落,不遠處傳來馬蹄聲:「捷報!神武軍捷報!徐州大捷,擊潰金軍八萬,斬獲八千敵寇!徐州大捷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