兀朮話剛出口,前方監戰的已經過來了。
「報!副元帥,北門……北門宋軍……宋軍突然出動一支騎兵突襲了我軍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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兀朮微微一怔。
北門宋軍?
北門不是在攻城嗎?
兀朮立刻上了帥台,眺望過去。
果見自己的士兵出現了動亂。
兀朮的眉頭緊緊皺起來,再仔細看過去,確實已經有人在往後潰逃了。
他全身一震,差點沒有跌落下來。
「怎麼可能!」
金兀朮神色大變。
北門出騎兵?
這些宋軍瘋了!
那個岳飛怎麼敢從北門出騎兵!
他怎麼敢這麼打!
兀朮自然是有防備的,大軍左右翼都有防備,就是防備宋軍騎兵從東西們出來突襲大軍側翼。
至於從北門出騎兵,這種可能性被兀朮直接否決了。
因為沒有哪一個統帥會這麼打,這簡直就是讓騎兵白白去送死。
與其如此,還不如守。
可偏偏岳飛就這麼做了。
直接擊穿了金軍的縱深,使得金軍發生了大崩潰。
而且岳飛身先士卒,才徹底激發了這支騎兵的鬥志。
兀朮連忙下來,大聲道:「撤!快撤!」
韓常不解:「副元帥……」
「快撤!」兀朮面色鐵青。
大潰敗啊!
兩萬攻城前鋒兵敗如山倒,散下來後,必然對後面的中軍主力造成致命的影響。
一旦更大規模的混亂,宋軍必然出城決戰,那就真的完犢子了!
李成立刻上前,大聲喊道:「副元帥,給末將三千人!末將只需要三千人,為副元帥斷後!」
「好!本帥給你三千精銳,你來斷後!」
「末將領命,若不能斷後,末將提頭來見!」李成語氣果斷,有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,額頭上甚至暴出一根根青筋。
他接過兀朮的令牌,轉身便離去。
離去之前,韓常瞪了他一眼。
李成也沒說什麼,他立刻去領了三千精銳。
這時金軍主軍營開始快速撤退。
而李成點出來的三千人其實也不想再戰了,想撤。
李成當場斬了十個說想撤的,甚至裡面還有女真族的謀克。
「誰敢撤,一律殺無赦!」他大聲吼道,像一頭惡狼一樣。
其他人都不說話了。
李成再次喊道:「聽我號令!前面過來的所有人都是敵軍,一律殺無赦!」
「弓箭手準備!」
金軍弓箭手開始拉弓。
前方大規模金軍士兵已經丟盔卸甲。
他們往後跑去,但主力軍撤退,李成斷後的大軍送給他們的是弓箭。
李成的目的就是不能讓這些人在大軍撤走之前,沖亂主力大軍,否則就真的要全軍崩潰了。
一時間,成百上千的箭矢拔地而起,形成一片黑壓壓的箭雨,開始收割跑過來的金軍的生命。
那些金軍一看這邊不能跑,趕緊換方向。
他們悲慘地叫著,絕望地喊著。
宋軍鐵甲騎兵並沒有停下來。
他們每一個人都已經殺紅眼,朝這邊滾滾而來,很快與李成部相遇。
雙方立刻展開廝殺,李成一馬當先,他的親信緊隨他。
不得不說李成此人極其兇悍,在很大程度上,穩住了亂局,拖延了宋軍對兀朮主力軍團的打擊。
不過,僅憑他三千人,難以改變大局。
潰逃的金軍,如同潮水一般朝後面逃去。
兀朮的主力此時已經不可能結軍而撤,更不可能集結反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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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潰敗終於來臨。
什麼拐子馬,鐵浮屠,都沒辦法再集結。
兀朮自己在親衛軍的簇擁下,想的是在宋軍大軍出城追趕而來之前,趕緊撤。
鬼知道徐州城裡還有多少宋軍主力沒有出動!
現在,他終於體會到宗輔的滋味。
城中的宋軍步兵也陸陸續續追了出來。
這一戰,從早上,一直打到快傍晚,才慢慢消停下來。
徐州城外屍橫遍野,倒在地上的旗幟、武器,散落得到處都是。
還有沒有死透的金軍在死人堆里慘叫。
宋軍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兩千騎兵衝擊金軍攻城大隊,完全是血肉化作利劍,不要命地擊穿縱深的。
在前方的死人堆中,就有宋軍騎兵,甚至有戰馬雙腿繃斷,被死人壓在下面,奄奄一息。
岳飛領著一隊人回來。
鮮血在甲冑上凝固,人如血人。
一陣秋風掃過,捲起刺鼻的血腥味。
徐州之戰,以金兀朮八萬大軍大崩潰而告終。
可惜的是,宋軍騎兵數量不夠,只能以突襲的方式擊潰金軍,引發大潰敗,卻不能有效殲敵。
甚至只能眼睜睜看著金兀朮逃跑。
這就是缺騎兵帶來的短板。
放眼全局,目前這個階段,大宋依然還是守,就算多次取勝,都是守。
根本原因就是沒有大規模騎兵軍團,也沒有真正能正面與金軍硬碰硬打大會戰的野戰軍團。
其實歷史上也是如此,直到岳飛真正成長起來,南宋才有了和金軍正面打野戰的實力。
那時候,金國才不得不承認,自己滅不了宋,兀朮才從政治上面去剪除岳飛。
所以,不能打野戰的軍隊,還稱不上真正的強師勁旅。
九月二十四日,徐州之戰的第二天,金國上京。
金帝完顏吳乞買在上京皇宮召見了蒙兀汗國汗王合不勒,以及西夏宰相嵬名安惠。
拉攏蒙兀人,像遼國時代一樣治理草原,一直是金國上層想要做的。
但蒙兀人顯然與黑水白山的女真不太合拍。
一個是遊牧民族,一個是農耕兼漁獵民族,雙方習性、文化、認知出路很大。
至於西夏,也是金國一直想要拉攏的對象。
金國一直認為,取陝西之地,必要與西夏聯盟,哪怕西夏在旁邊啥也不做都行,只要不關鍵時刻出來咬人就好。
酒過三巡,完顏吳乞買笑道:「合不勒汗,怎麼樣,我大金的酒肉,你還嘗得習慣否?」
合不勒說道:「酒肉美味,多謝陛下的盛情款待!」
一邊的完顏宗磐忽然問道:「合不勒汗,聽聞耶律大石在你那裡?」
「我與大石林牙曾經見過幾面,但那都是去年之事了。」
完顏宗磐又說道:「耶律大石是我大金要抓捕的要犯,希望合不勒汗能配合我大金。」
合不勒笑道:「大金能給本汗什麼呢?」
「我大金有百萬強盛之兵!」
合不勒又笑道:「聽聞貴國在今年,南下與宋朝交戰,吃了敗仗?」
他此言一出,現場的氣氛頓時凝固了。
沉默片刻,完顏吳乞買才哈哈大笑起來:「合不勒汗,你所知只是其一,朕告訴你,不出兩個月,宋就會派他的使臣來稱臣求和。」
完顏吳乞買親自給兀朮寫的信,讓兀朮快速南下攻打大宋兩淮,他對兀朮有信心。